走出娼馆,夏亚并没有将子弹装入弹巢里,只是将没有弹药的手枪放入右肋下的枪袋里,亨利·哈里森说道:携带手枪时,最好确保击锤闭合,还有,第一个弹巢里不要填装子弹,哪怕不慎误击,也不会有子弹伤到自己...另外,东区警署有靶场,也会提供部分免费子弹,你明天开始可以去那边练习枪法。
感谢哈里森先生的指点。夏亚点了点头,我们现在去哪里?
今天反正没什么事情,先带你去东区逛逛,让你对那个地方有点了解,如何?
好的,夏亚顺手取出怀表看了看时间,我看也差不多中午了,或许我可以请你吃顿午饭,表达一下谢意。
亨利·哈里森微微一笑,似乎颇为满意,我知道附近有家价廉物美的家庭餐厅,他们的炖羊肉风味非常独特....最关键的是,他们用真正的羊肉。
亨利的话引入了一个非常有意思话题,那就是威斯特大都会的中下层阶级经常讨论的话题,「你吃得是什么肉?」
随着蒸汽科技的发展,新时代的工厂拔地而起,出于用工需要,大量人口涌入大都会,希望能在城市里开始新生活。
但事实上却事与愿违,大量进入城市的居民只能凭借漫长的工时勉强糊口,正是由于工时漫长,结束长时间工作的人们根本无力回家做饭,因此往往更倾向随意在路边购买一些简单的食物,这直接催生出大量的路边摊贩,他们贩卖着各种简单的食物,从肉派到鳗鱼冻,从柴捆(注1)到肉汁烤土豆,各种简单的街头快餐慰籍着早出晚归的打工人。
为了追求更大的利润,不少商贩以次充好,用其他动物的肉来伪装牛羊肉,在传言之中,甚至有使用街边捕获的宠物猫狗肉,乃至老鼠肉来作为肉派肉馅,然后在街头销售的都市传说。
当然,这个恐怖的都市传说的真伪无人得知,也没有人想要知道,毕竟无知有时是一种幸福。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当这个都市传说出现之后,大都会的公共管理部门确实对街边摊贩进行过一次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全面清查,清查的结果并未向公众公布,后来因为流动商贩锐减导致市民意见颇大,才逐步放缓行动。
夏亚·莫里亚蒂则幽默的笑着回应,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是不是羊肉已经不重要了。
看来你会很适应东区的生活。亨利哈哈大笑,走吧,那家店就在前面不远处。
吃饱喝足的两人从亨利推荐的家庭餐馆走出来,夏亚·莫里亚蒂甚至使用垂摆法进行占卜,确认店家使用的确实是羊肉,至于味道...作为一个来自大吃货国的异界灵魂,只能礼貌的表示还不错(注2)。这个行为也让亨利·哈里森接受了夏亚·莫里亚蒂是一名占卜术爱好者的人设。
吃饱喝足的两人乘坐上略显拥挤的公共马车,从西区出发,穿过威斯特区,来到贯穿整个大都会的河流——希尔斯河的河畔。
希尔斯河源自格拉斯特郡,河流从西部格罗斯特郡进入威斯特大都会,将大都会分割成为南北两个区域,威斯特区与西区都属于北岸,而南岸则是威斯特大都会的码头区,希尔斯河继续向东北延伸,将东区与威斯特区划分开来,之后河道继续东行,最终汇入大海。
乘坐公共马车,从西区跨区到威斯特区边沿,每人的车费需要6便士,但如果继续乘坐公共马车进入东区,跨两个区的话,就需要支付9便士。
考虑到此次来东区是为了带夏亚熟悉情况,在亨利建议下,两人选择在威斯特区的河畔下车,步行进入东区。
首先映入眼帘的自然就是鼎鼎大名的塔桥。
这是一座颇为雄伟的大桥,大桥两边耸立着两座宏伟的高塔,塔楼顶层上还有添加了聚光装置的强光灯,指引着进入河道的大型船舰。
两座高塔之间,以高架走廊形式的人行通道将两座高塔连接在一起,人们可以通过攀爬塔楼的楼梯来到人行通道过桥,人行通道的下方则是活动桥体,这些金属桥体会在特定时间立起,让大型船舰可以通过希尔斯河,进入南岸的码头区,虽然不会影响上面的人行通道,但是由于人行通道较高,攀爬楼梯费力,大部分市民一般都会选择下面的活动桥体过桥,或者选择在河畔乘坐小船渡河。
此时活动桥板并没有立起,两人沿着桥板过河,这几天天气非常好,阳光普照,虽然风有些大,但也吹散了大都会那混杂工业烟雾的浓雾,希尔斯河上,不少装满货物的小船在河面上缓缓行驶,偶尔还能看见一些小船在河道里捕捉鳗鱼。
上了这条塔桥,就算是东区的辖区。亨利·哈里森说道,听说上面的人行走廊有时会有些小偷小摸的情况,警方内部报告的说法是闲人与小偷的聚集地
东区警署没有对此开展行动?
我的朋友,小偷小摸在东区是仅次于醉酒闹事的行为,根本管不过来。亨利·哈里森说道,之前据说打击过几次,那些团伙不敢在这里行动,但是独行小偷还是时有出现。
团伙?
夏亚·莫里亚蒂与亨利·哈里森已经跨过塔桥,亨利说道,对,东区不少犯罪行动背后都是是团伙活动,例如小偷,这些团伙会收拢那些流落街头的少年少女,利用他们偷东西,团伙则利用自己的渠道进行销赃,从而在这些年轻小偷身手获取收益,甚至还会在小偷被捕后出面保释。
其他犯罪活动也有类似的情况吗?
当然。
亨利带着夏亚进入东区,与敞亮的威斯特区,商业活动兴旺的西区不同,东区的街道颇为逼仄,不少道路甚至只能容纳一辆马车,路边的房屋都统一的红砖结构,陈旧破落的气息早已在房屋外观上蔓延,路上虽然也有不少衣着得体的绅士,但是更多还是身穿吊带工装裤,或者是廉价成衣的工人阶层。
由于希尔斯河的分割,就如同威斯特区与西区一样,南区与东区之间也是紧密相连,大部分在南区工作的工人,都居住在东区。亨利·哈里森继续介绍道,我们现在的所在,是整个东区的主要商业区———黑堡垒,感谢塔桥的建造,以及威斯特区高昂的房租,不少财务状况较为窘迫的绅士会选择居住在临近威斯特区的黑堡垒。
哈里森先生,我好奇的请教一下,这边房租便宜很多?
一间在黑堡垒外围的小联排别墅,年租金大约在10金磅左右,这样的租金,在威斯特区或者西区,都不见得可以租下一间单间。亨利指着一栋五层高的大楼,大楼是东区罕见的白色,看上去非常新颖,与陈旧的东区建筑格格不入,那是巴斯特医学院,东区警署就在他们旁边。
注1:即Faggots,直译为柴捆,是一种英式肉丸,由各种动物下水,屠宰残余的边角料,肥肉,面包碎混合在一起后,烤制而成的肉丸,是维多利亚时代工人阶级廉价食物。
注2:在英国,s oK是一种委婉表示保留意见态度,主角在这里认为炖羊肉非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