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之内,杀意滔天,气氛凝滞到了极致。
李凡周身金色天道神光璀璨夺目,如同一轮小太阳高悬,天道圣体的至尊威压席卷四方,即便只是王者境三重的修为,却让在场一众王者境修士心神震颤,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那股源自天地本源的体质压制,即便是皇者境大能,也能清晰感知到其中的逆天与不凡。
恢复真容的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神淡漠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傲气,直直迎上鲸渊与鲸啸的滔天怒火,没有丝毫退避。
“是你!竟然真的是你!”
鲸啸目眦欲裂,胸口剧烈起伏,方才被李凡一掌震伤的脏腑再次传来剧痛,可比起身体上的伤痛,心中的恨意与屈辱更甚。
他乃是碧海鲸族大长老,王者境巅峰修为,距离皇者境仅有一步之遥,竟被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散修一招击溃,而这个散修,正是屠戮族中八位王者境长老的罪魁祸首!
看着地面上族中长老冰冷的尸体,看着那一道道被金色圣力撕裂的致命伤痕,鲸渊周身的皇者灵力彻底失控,幽蓝色的光芒如同海啸般疯狂翻涌,偏殿的上古石壁瞬间开裂,地面的灵玉寸寸崩碎,恐怖的皇者威压朝着李凡狠狠碾压而去。
“小畜生!我杀了你!”
鲸渊怒发冲冠,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杀意,右手抬起,凝聚起毕生修为的皇者之力,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幽蓝色巨掌,带着碾碎虚空的威势,径直朝着李凡当头拍下!
巨掌所过之处,空间扭曲破碎,虚空乱流肆意喷涌,即便是一旁的六大势力皇者老祖,都脸色微变,感受到了这一掌之中蕴含的致命杀机。
这是彻彻底底的杀招,鲸渊是要将李凡直接碾杀,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
“李凡小友小心!”
“皇者境全力一击,快躲!”
周遭的散修修士失声惊呼,眼中满是不忍,在他们看来,李凡即便身怀天道圣体,修为也不过刚入王者境,根本不可能抵挡皇者境的全力一击,必死无疑!
六大势力的几位皇者老祖也眉头紧锁,剑尘老祖手握长剑,剑意已然蓄势待发,却终究没有出手。
一来,李凡斩杀碧海鲸族八位长老,本就理亏在先,他们贸然出手,便是与碧海鲸族彻底为敌;二来,鲸渊此刻怒火攻心,已然失去理智,此时阻拦,只会引火烧身,引发皇者境之间的不死不休之战;更重要的是,他们心中对天道圣体同样存有贪念,巴不得鲸渊出手除掉李凡,日后便少一个争夺机缘的对手,甚至还能伺机夺取圣体本源。
一时间,所有人都各怀心思,无人出手阻拦,眼睁睁看着那幽蓝色巨掌,朝着李凡轰然落下!
李凡脸色微沉,心中战意升腾,没有慌乱,当即催动天道圣体全力防御,周身金色圣力凝聚成厚重的光盾,准备硬接这一击。
他虽刚突破王者境三重,却有天道圣体加持,越阶战力逆天,即便面对皇者境一击,也有把握抵挡一二,即便不敌,也能凭借改天换地技能与极速脱身,绝不会轻易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温和却带着无尽威严的声音,骤然响彻整个偏殿!
“鲸渊族长,手下留情!”
声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赤金色的丹火灵力破空而出,化作一道柔软却坚韧的光墙,瞬间挡在李凡身前,与那幽蓝色巨掌轰然碰撞在一起!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卷整个偏殿,恐怖的能量余波四散开来,掀飞周遭无数修士,偏殿顶部的星辰石纷纷坠落,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幽蓝色巨掌与赤金光墙同时溃散,两股皇者境力量相互抵消,余威散尽,李凡周身圣力微微波动,却毫发无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玉丹门玉阳老祖缓步踏出,挡在李凡身前,面容依旧和蔼,可周身丹火灵力却已然全力运转,皇者境的气息毫无保留,死死抵住鲸渊的杀意,摆明了要护住李凡。
全场瞬间死寂!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般关键时刻,出手护住李凡的,竟是玉丹门的玉阳老祖!
鲸渊的攻势被阻,眼中杀意更盛,死死盯着玉阳老祖,厉声怒吼:“玉阳!你敢拦我?!这小畜生斩杀我族八位王者境长老,此仇不共戴天,今日谁也别想拦我杀他!”
鲸啸也瞬间上前,与鲸渊并肩而立,周身灵力涌动,对着玄阳老祖怒目而视:“玉阳道友,此事乃是我碧海鲸族与这小子的私仇,与你玉丹门无关,还请你速速退开,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与你玉丹门兵戎相见!”
面对两位海族皇者的施压,玄阳老祖神色平静,没有丝毫退缩,他轻轻捋了捋胡须,目光先落在身旁的李凡身上,眼神复杂至极,有震惊,有欣慰,有担忧,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凝重。
他此前从未真正留意过李凡,只当是门内一个资质尚可的核心弟子,此前墨长老传讯时,也只提及门内遭遇鲸族围杀,幸得一位小友出手相救,并未点明李凡的身份。
直到此刻,李凡恢复真容,玄阳老祖才瞬间认出,这便是玉丹门的弟子李凡!
那个在门内默默无闻,却一路低调崛起,被掌门暗中看重,此次跟随墨长老外出执行任务的玉丹门弟子!
得知李凡身份的那一刻,玄阳老祖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震惊于李凡的逆天成长,短短时间内,竟从一个无名弟子,成长为身怀天道圣体、能越阶斩杀八位王者境的绝世天骄;
他欣慰于玉丹门出了如此一位万年不遇的天骄,假以时日,必定能突破皇者境,甚至走得更远,带领玉丹门走向巅峰;
可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担忧与凝重。
李凡展露天道圣体,已然成为众矢之的,周遭六大势力老祖眼中的贪婪,他看得一清二楚,更棘手的是,李凡得罪的,是碧海鲸族!
旁人或许不知,可玄阳老祖身为六大势力的皇者老祖,接触到宗门最核心的隐秘,比谁都清楚,碧海鲸族看似只是沧州六大势力,可在其背后,站着一个足以撼动整个沧州的超级上古海族势力!
那是盘踞在无尽海最深渊、传承数百万年的无上存在,麾下皇者境强者多如牛毛,甚至还有远超皇者境的无上大能坐镇,即便是大陆上的顶尖超级势力,都要礼让三分。
碧海鲸族,不过是这股超级势力在沧州地界的一个分支罢了!
而玉丹门背后,同样有一尊人族超级势力庇护,可玄阳老祖比谁都明白,在这些真正的顶尖超级势力眼中,皇者境修士,不过是稍微强一点的棋子,根本没有丝毫话语权。
若是因为李凡,彻底激怒碧海鲸族,引得其背后的超级势力出手,别说玉丹门,即便是背后的人族超级势力,为了不惹麻烦,也大概率不会出面袒护,到时候,玉丹门将面临灭顶之灾,李凡也必死无疑!
可让他眼睁睁看着李凡这位玉丹门万年天骄,死在鲸渊手中,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天道圣体,万年难遇,李凡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战力,未来必定能突破至更高境界,成为玉丹门乃至整个人族的顶梁柱,若是今日折损在此,对玉丹门、对整个人族,都是无法估量的损失!
私仇、宗门安危、大陆格局、超级势力隐秘……无数念头在玄阳老祖脑海中飞速闪过,最终,他还是选择站出来,护住李凡。
于公,李凡是玉丹门弟子,身为宗门皇者老祖,护持门内天骄,责无旁贷;
于私,天道圣体关乎人族气运,绝不能死在海族皇者手中!
深吸一口气,玉阳老祖压下心中的复杂思绪,抬眼看向鲸渊与鲸啸,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缓缓开口:“鲸渊道友,鲸啸道友,此事并非毫无转圜的余地,老夫并非要刻意阻拦你们复仇,而是有一事,必须先说明白。”
“这位李凡小友,并非什么散修,而是我玉丹门内门亲传弟子,是我玉丹门之人!”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什么?他是玉丹门的弟子?”
“难怪玉阳老祖会出手护着他,原来是自己人!”
“玉丹门竟然藏着这么一位逆天天骄,这下有好戏看了!”
六大势力的其他几位皇者老祖,也是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了然,看向玄阳老祖的目光多了几分玩味。
他们都明白,玄阳老祖这是要护住李凡,将李凡的身份与玉丹门绑定,即便鲸渊暴怒,也要顾忌玉丹门的颜面。
鲸渊与鲸啸也是一愣,显然没料到李凡竟是玉丹门弟子,可随即,眼中的杀意没有丝毫消减,反而更加浓烈。
“玉丹门弟子又如何?!”鲸渊厉声咆哮,周身杀意不减,“即便他是你玉丹门的人,斩杀我族八位王者境长老,也必须以命抵命!玉阳,你若是执意护着他,便是与我碧海鲸族不死不休,你可想好了后果!”
“后果,老夫自然清楚。”玄阳老祖微微颔首,语气愈发凝重,眼神深邃,看向鲸渊,一字一句地说道,“正是因为清楚,老夫才更要拦下你。”
“鲸渊族长,你我都是皇者境,都是各自宗门的掌舵人,有些话,无需挑明,你我心中都有数。”
“你碧海鲸族背后,有无尽海渊宫撑腰,这一点,整个沧州,乃至整个玄灵大陆的顶尖势力,都心知肚明。渊宫乃是上古海族超级势力,底蕴深厚,无上大能坐镇,我等皇者境,在渊宫那些大能眼中,不过是随手可灭的蝼蚁,话语权微乎其微。”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周遭的散修与中小势力修士,皆是满脸震惊,他们从未听过这些隐秘,没想到碧海鲸族背后,竟还有如此恐怖的超级势力!
六大势力的皇者老祖们,神色则变得无比凝重,显然都知晓这一隐秘,只是从未当众挑明。
鲸渊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玄阳老祖会当众说出此事,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无比。
玄阳老祖没有停顿,继续说道:“而我玉丹门,背后同样有人族玄天宗庇护,玄天宗与人族渊宫,乃是同级别的超级势力,彼此制衡,多年来互不干涉,维持着大陆的平衡。”
“可你我都清楚,这种平衡,极为脆弱。若是今日,你这位鲸族族长,以皇者境的身份,不顾境界之差,出手斩杀我玉丹门一位刚入王者境的晚辈弟子,此事一旦传入渊宫耳中,他们必定会借题发挥,以此为借口,向我人族势力发难,到时候,引发的就不是你我二人的私仇,也不是六大势力的纷争,而是人族与海族超级势力的全面开战!”
“到时候,战火席卷整个沧州,无数生灵涂炭,宗门覆灭,这份责任,你鲸渊族长担得起吗?你身后的渊宫,会为了你一己私仇,公然挑起两族大战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玄阳老祖语气铿锵,步步紧逼,每一句话都直击要害,让鲸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身的杀意与灵力,不自觉地减弱了几分。
他心中清楚,玄阳老祖说的句句属实。
他虽是碧海鲸族族长,皇者境大能,可在渊宫眼中,不过是一个分支掌舵人,根本不算什么。若是因为他私自出手,引发两族超级势力冲突,他非但不会被庇护,反而会被渊宫严惩,甚至直接抹杀,用来平息事端!
看着鲸渊动摇,玄阳老祖趁热打铁,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定:“老夫知道,你痛失族中八位长老,心中怒火难平,换做是我,也会如此。但复仇,也要讲究方式,讲究规矩!”
“李凡斩杀你族长老,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私仇,是晚辈之间的纷争,与宗门无关,与背后的超级势力更无关!”
“所以,老夫在此,当着六大势力诸位道友,以及全场所有修士的面,定下一个规矩:李凡与碧海鲸族的恩怨,纯属私人恩怨,一切私人恩怨,私人解决,不得有任何第三方势力插手,不得有皇者境以上修士干预,更不得牵扯到各自背后的超级势力!”
“从今往后,碧海鲸族不得派遣除皇者境修士的任何人,对李凡出手,鲸渊你身为皇者境更不得亲自出手针对李凡!”
“李凡与碧海鲸族的恩怨,任由他们晚辈自行了结,是李凡被鲸族弟子斩杀,还是鲸族后人找李凡复仇,全凭各自本事,生死有命,各安天命!任何人、任何势力,都不得借此插手,不得动用宗门势力、不得动用背后超级势力的力量,违者,便是与我玉丹门、与在场六大势力为敌,便是挑起两族大战,人人得而诛之!”
一番话,掷地有声,传遍整个偏殿,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玄阳老祖以超级势力的隐秘为筹码,以六大势力为见证,硬生生将这场即将爆发的皇者级仇杀,限定在了私人恩怨的范畴,彻底断了鲸渊以大欺小、动用族中势力斩杀李凡的可能,也为李凡争取了喘息之机,更保住了玉丹门,避免了宗门被卷入超级势力的纷争之中。
在场的六大势力皇者老祖,纷纷点头附和。
“玉阳道友所言极是,私人恩怨,理应私人解决,不得牵连宗门,更不得挑起两族大战!”
“我等赞同,皇者境不得干预晚辈恩怨,违者,共诛之!”
他们自然乐意如此,既不得罪渊宫与玄天宗,又能坐看李凡与碧海鲸族内斗,还能继续观望天道圣体的秘密,一举多得。
鲸渊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深陷掌心,鲜血直流,心中怒火滔天,却又无可奈何。
玉阳老祖的话,句句都戳中了他的软肋,他根本无法反驳。
他想出手杀了李凡,可他担不起引发两族大战的责任,更不敢违背渊宫的潜在规则,若是执意出手,等待他的,只会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可就这么放过李凡,他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八位长老的惨死,全族的屈辱,怎能就此作罢?
看着鲸渊纠结愤怒的模样,玉阳老祖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鲸渊族长,老夫知道你心中不甘,但此事,只能如此。李凡身怀天道圣体,同阶无敌,你族后辈若是有本事,大可在同境界中找他复仇,若是没本事,也只能怨自己实力不济。”
“若是你执意要出手,老夫今日即便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护着李凡,到时候,事情闹大,引发的后果,你我都承担不起,还望你三思而后行!”
良久,鲸渊死死盯着李凡,眼中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最终,还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的皇者灵力缓缓收敛。
他知道,玉阳老祖说的是对的,今日,他根本无法对李凡下手。
“好!好一个玉阳!好一个私人恩怨!”鲸渊咬牙切齿,声音冰冷刺骨,死死盯着李凡,“今日,我便给玉阳道友一个面子,答应此事!”
“李凡小畜生,你给我记住,今日之仇,我碧海鲸族记下了!你我之间的恩怨,我不会再插手,也不会让族中皇者境大能,但我鲸族后辈,定会找你一一清算!”
“你别以为有玉阳护着,就能高枕无忧,我倒要看看,你这天道圣体,能嚣张到几时!迟早,我会让你为我族八位长老,血债血偿!”
李凡站在玉阳老祖身后,神色淡然,迎上鲸渊的杀意,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朗声开口:“随时恭候。无论是鲸族哪位后辈,但凡来找我复仇,我李凡,一概接下,生死各安天命,绝不牵连他人!”
语气平静,却带着源自天道圣体的绝对自信。
同阶之内,他无敌于天下,碧海鲸族的后辈,即便再来再多,他也丝毫不惧!
一场即将爆发的皇者级大战,就这么被玄阳老祖一番话巧妙化解,李凡也彻底保住了性命,同时,也为自己赢得了公平对决的机会。
玉阳老祖看着身旁气定神闲的李凡,心中依旧复杂难明,他轻轻拍了拍李凡的肩膀,低声叹道:“李凡,日后,好自为之,宗门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往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了。”
李凡转头看向玉阳老祖,微微躬身,神色恭敬:“多谢老祖出手相救,这份恩情,弟子铭记于心,日后必定报答。”
他心中清楚,若不是玉阳老祖挺身而出,以超级势力的隐秘制衡鲸渊,今日他即便能脱身,也必定会麻烦缠身,玉丹门也会受到牵连。
周遭的众人,看着场中的局面,心中各怀心思。
六大势力老祖眼中的贪婪更盛,却也多了几分忌惮;碧海鲸族的修士个个悲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散修们则是满脸震撼,今日这场大戏,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而李凡,站在人群中央,金色神光内敛,眼神坚定。
他知道,经此一事,他彻底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天道圣体的秘密再也无法隐藏,未来的路,必定杀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