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龙踏前一步,衣袍无风自动,周身内力隐隐流转,形成无形的压力,“既是朝廷鹰犬,又敢觊觎我大唐至宝,今日便教你来得去不得!”
他目光扫过肖见,见对方不过二十出头模样,气息虽稳,也不过是宗师三重的境界。
而自己早在五年前便已踏入宗师五重,更是扬州公认的第一高手。
方才那两个大明武者已败退而走,眼下只要以雷霆手段镇杀此子,必能震慑全场,那《长生诀》便是囊中之物。
想到此处,石龙心头火热,嘴角那抹残忍的笑意愈发明显。
围观的人群默契地向后退开,留出一片空地。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高声叫骂,嘈杂声中,“杀了他!”
“大明狗也配夺宝?”
之类的呼喝此起彼伏。
在这些大唐武者眼中,石龙此战必胜无疑。
不远处,师妃暄与绾绾并肩而立。
师妃暄眉头微蹙,指尖已凝起一缕气劲,正欲上前,却被身旁的绾绾轻轻按住手腕。
“急什么?”
绾绾眼波流转,笑意嫣然,“这么久没见,你就不想看看如今的肖见到了何种地步?我可是好奇得紧呢。”
师妃暄动作一顿。
自上次分别,她们各自回宗门闭关,再未见过肖见出手。
如今他既已突破宗师,眼前这场交锋,或许真能窥见他如今的深浅。
她指尖的气劲悄然散去,只是心中仍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就在这片刻迟疑之间,场中情势已变。
石龙双眼骤然眯起,周身气势轰然爆发!一股浑厚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荡开,逼得近处几人踉跄后退,引来一片惊叹。
“石前辈当真了得!”
“这般威势,放眼大唐也属一流!”
“幸好方才前辈未对我们全力出手……”
赞誉声中,石龙意气更盛,右拳缓缓提起。
汹涌内力在拳锋凝聚,竟隐隐化出一道淡金色的龙形虚影,空气中传来低沉如龙吟的嗡鸣。
他决心已定——这一拳,便要立威!
“接我这式,圣龙拳!”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出,拳风所过,地面石板寸寸开裂!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肖见却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得甚至有些散漫。
他望着疾冲而来的石龙,竟有些走神似的,漫不经心地抬起了右手。
下一刻。
“轰——!”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模糊的残影掠过,带起的劲风卷起满地烟尘。
紧接着,便是沉重的撞击声从长街一侧传来。
待尘埃稍落,所有人才看清——石龙原先所立之处已空无一人,而十余丈外的灰砖高墙上,一个人形破洞赫然在目。
洞口边缘砖石碎裂,向内延伸不知几许,只有几缕尘灰缓缓飘散。
方才那狂暴汹涌的气息,已在瞬息之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死寂。
整条长街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怔怔望着那个墙洞,仿佛无法理解眼前所见。
数息之前还气势滔天的扬州第一高手,竟被那青年随手一掌,像拍苍蝇般拍飞,生死不知?
步惊云缓缓闭上眼,心中暗叹:不自量力。
同时却也庆幸,自己与肖见终究是友非敌。
慕容复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眼中闪过玩味之色。
一个宗师五重而已,败了才正常。
不过,事情会这么简单结束吗?他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惊疑不定的大唐武者,又瞥向远处街角暗影,笑意更深了些。
师妃暄脸色沉了下来,转头看向绾绾,眸中带上一丝责备。
绾绾却已收起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劲。
还以为能多看几招呢,谁知连肖见的底都探不出半分。”
语气里满是失望,仿佛错过了一场好戏。
此刻,再无人敢上前一步。
那些原本叫嚣着要诛杀“大明狗”
的武者,此刻皆屏息垂目,不敢与场中那青衣青年对视。
肖见依旧站在原地,仿佛只是随手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尘埃。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惊惧的脸,最后落在那本静静躺在石台之上的《长生诀》上。
长街无声,唯有风过檐角,发出细微的呜咽。
肖见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嘴角扬起一抹冷淡的弧度:“大唐的武者,看来没一个经得起打。”
肖见索性放开了话头,对着全场大唐武者直言不讳。
“荒唐!”
四周顿时哗然。
“口出狂言!我大唐英杰辈出,你不过是眼界狭隘之徒。”
“宗师境界?我大唐难道还缺么!”
“慈航静斋的圣女、阴葵派的传人,哪一个比你差?”
众人立刻想起江湖上声名赫赫的绾绾与师妃暄。
二人皆出自大唐顶尖宗门,年纪轻轻便已踏入宗师境界,在大唐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
而被众人推至风口的绾绾和师妃暄,却恨不得能躲进地缝里去。
她们最清楚肖见的实力深浅,那绝非她们所能企及。
眼下肖见却已激起众怒,她们被迫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二人心中忐忑,唯恐肖见不顾情面直接出手,对周围起哄之人又是无奈又是气恼,却也无法当众承认自己不敌,一时进退两难。
肖见转过头,望向她们,眼中掠过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
绾绾气得跺了跺脚:“肖见,你是不是存心的?”
方才见他时心中还满是久别重逢的欣喜,甚至想上前叙旧,哪知他半点情面不留,明知她们在场,仍要让她们难堪。
肖见淡然一笑:“若想动手,你们大可一同上来。
只要能赢我,长生诀,我自当拱手奉上。”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在绾绾与师妃暄身上,期待她们能为大唐挽回颜面。
后方,傅君卓神色凝重地望着肖见。
先前她将长生诀掷出实属无奈,此刻已能确定,方才在背后出手扰乱之人正是肖见——除了他,在场无人有这般能耐。
望着那道身影,傅君卓暗自咬牙,只要有机会,她必定还会出手夺回长生诀。
绾绾眼波流转,忽向四周娇声笑道:“诸位可都听见了?这位大明锦衣卫,可是瞧不上咱们呢。
还叫我们一起上——那大家何必辜负他这番‘好意’?”
她声音清脆,身形却已率先掠出,直扑肖见而去。
一边出手,一边悄悄传音道:“肖大人,我这是在帮你呢,下手可得留情呀。”
绾绾心思机敏,虽不知肖见究竟有何打算,却明白他素来不喜张扬,此举背后定有深意。
她鼓动众人围攻,从某种角度看,反倒是遂了肖见的愿。
肖见目光微动,并未回应,只在绾绾攻到身前时,悄然收了大半力道。
二人你来我往,看似战得旗鼓相当。
“好!”
周围众人见绾绾竟能与肖见平分秋色,顿时喝彩声起,随后一窝蜂涌了上去。
肖见嘴角笑意隐约,与绾绾过招如同切磋,甚至不着痕迹地指点起她的招式步法。
一旁步惊云冷峻的面上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忽然想起当初在无双城时,肖见便是这般点拨他与聂风的。
他心念一动,也纵身加入战局。
师妃暄见状亦不再迟疑,飞身入场。
她的出手,令后方的傅君卓心思活络起来。
傅君卓并不知肖见与几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只觉眼下形势混乱,正是机会,便将寇仲、徐子陵安置在一旁,随即闪身加入战团。
慕容复咬了咬牙,终于也冲了进去。
他深知肖见实力强横,但眼下众人齐攻,或许能寻得一丝机会。
即便杀不了肖见,若能伤他几分,也算解恨。
怀着这般心思,慕容复直逼肖见而去。
肖见游走于众人之间,应付自如,毫无压力。
忽见慕容复也凑近前来,他面色倏然一冷。
“滚!”
随手一掌拍出,劲风如潮,砰地将慕容复震飞出去。
慕容复顿时成为全场最狼狈之人,整个人砸向后方墙壁,轰隆一声,砖石崩裂,烟尘四起。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抬头死死盯着肖见,面目狰狞。
肖见那一下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周围那些比他弱的人都没事,和他实力相当的人也安然无恙,偏偏只有他,刚冲上前就被一掌拍飞出去。
“肖见,你给我记着!”
慕容复狠狠瞪了肖见一眼,转身离开了这里。
肖见在众人的围攻中游走,不断吸收着飘散的武道碎片。
脑海中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恭喜宿主拾取《天魔策》碎片,自动领悟《天魔策》心法!”
“叮!恭喜宿主拾取《慈航剑典》碎片,自动领悟《慈航剑典》要义!”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提升十五点!”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再提升十五点!”
……
虽然大多都是些寻常武技的碎片,内力增长的幅度也不大,但聚少成多,这么多人加起来,收获也算可观。
肖见就这么一边周旋,一边慢慢积累。
时间一长,围攻他的人渐渐察觉出不对——他们根本碰不到肖见的衣角,而肖见显然未尽全力,只是偶尔让一两个人受点轻伤,简直像在戏耍他们。
众人脸色难看地停下手,怒视着肖见,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混账,压根没把我们当回事!”
“简直欺人太甚!士可杀不可辱!”
“这小子心都是黑的!”
“等我回师门请长老出山,定要讨个说法!”
一片愤愤不平的骂声中,绾绾和师妃暄在一旁看着,既觉无奈又猜不透肖见的用意,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肖见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大唐的武者,实力不过如此。
我还是那句话——宗师境以下,来多少我都接着。
谁能胜我,长生诀便归谁。”
这话像一根刺扎进每个人心里。
众人暗自咒骂,却又无可奈何,最终只能悻悻散去。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步惊云走到肖见面前,抱拳郑重一礼:“多谢肖大人救命之恩。”
肖见随意摆摆手:“不必谢我,我本就是为了对付雄霸。”
步惊云点点头,将这份恩情记在心里。
这时师妃暄走上前,轻声问道:“肖大人此次前来大唐,不知究竟有何打算?”
肖见如今的举动与他平日给人的印象实在相差太远。
肖见只是淡淡一笑:“不过是以武会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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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下,更确切地说是隋唐之交,各方势力割据称雄。
宇文阀、宋阀、独孤阀,以及最终夺得天下的唐王李渊,四大门阀雄踞一方,其间还夹杂着众多中小势力,错综复杂。
江湖之中门派林立,以阴癸派与慈航静斋为首的正魔两道争斗不休。
而长生诀的秘密,几乎牵动了所有势力的心思。
肖见获得长生诀的消息,连同他那番张扬的言论,早已传遍天下。
无论真假,长生之秘足以让所有掌权者心动。
宇文阀、李唐等势力纷纷派出麾下高手,既为夺宝,也为借此击败肖见、扬名立万,可谓一举两得。
得到长生诀后,肖见便在扬州暂住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