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长实暴雷时，范总恐怕要当替罪羊了。”
范智铁青的脸色印证了纪泽的判断。
“查打作为惠奉大股东，我以董事长的身份建议及时止损。”
“另外据我所知，贷款协议明确约定资金用于长实的地产项目。”
“现在这笔钱却挪作他用，这算不算严重违约？”
范智眼前骤然一亮。
贷款用途是硬性条款。
虽然银行通常不会追查资金流向，
但条款绝非摆设。
追不追究，全看银行态度。
“没错！”
“李佳成违背契约精神，惠奉必须维护协议尊严！”
霍庭州等人行动迅捷。
短短半日就联络好一众义愤填膺的华资。
没人乐意错过摘桃子的好机会！
面对长实集团突然爆雷，能从这个庞然大物身上撕下一块肉的 ** ——
谁能抵挡得住？
李佳成苦心经营的长实集团简直像块肥美的鲜肉！
各路资本纷纷开始暗中布局。
他们接连抛售持股，刻意打压股价。
市场波动相当剧烈。
这异常情况很快惊动了长实集团高层。
黄永和立即向李佳成汇报：
董事长，股市出现异常波动！
我们正在收购的几家企业股价集体跳水！
今日收盘价普遍下跌10至15港元！
这些华资财团竟在收购英资企业的紧要关头集体抛售压价。
更蹊跷的是，这不是个别现象，而是全线操作。
其中必有玄机！
黄永和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故意压价？
李佳成接过黄永和整理的详细报表。
股价走势图。
收盘数据。
每项都记录得一丝不苟。
哈哈哈......
浏览完毕。
李佳成突然放声大笑。
这帮老狐狸！
哪是在打压股价，分明是跟我讨价还价！
告诉他们，我随时可以按市价全盘接收他们手中的股票！
想靠压价来砍价？太天真了！
李佳成完全不以为意。
这种小把戏岂能瞒过他？
他有的是耐心周旋。
倒要看看谁先撑不住！
反正他李佳成就算持股不动，照样稳赚不赔。
不必理会！
他们不敢压得太狠，否则引发股民恐慌，股价真要崩盘！
等正式收购启动，股价自然回弹！
看着李佳成自信满满的样子，黄永和心里直打鼓。
那种山雨欲来的预感越来越强。
上次......
李佳成对付纪泽时也是这般自信。
董事长，我们大张旗鼓收购港岛电讯，纪泽绝不会坐视不理。”
现在所有流动资金都押在股市，必须严防纪泽反扑！
黄永和郑重提醒道。
李佳成微微颔首，我自有安排。”
老二已经准备就绪，这次收购全程由他出面。”
日不落电讯集 ** 来的谈判代表即将抵港，老二会全权处理。”
我们只需盯紧股市即可！
显然李佳成尚未察觉危机临近。
此刻仍沉浸在胜券在握的喜悦中。
黄永和虽觉不妥，但苦于没有实据，只能按下心中疑虑。
跟随李佳成多年。
他深谙这位老板的脾性。
有些话，得看时机才能说。
......
新纪元大厦。
林易快步走进纪泽办公室。
董事长，日不落电讯集团刚发来通知。”
他们派出的股权交易谈判代表即将抵达港岛！
港岛电讯原属日不落电讯集团。
当年迅速垄断全港通讯市场。
如今港人使用的电话卡，清一色都是其旗下业务。
起初这家企业完全由英资掌控。
但三年前金融大鳄索罗斯 ** 英镑，
导致日不落银行几近破产，
更引发全国性金融危机。
多家银行接连倒闭。
股市一泻千里。
日不落电讯集团股价暴跌，资金链断裂。
为求生存，
该集团不得不抛售部分资产。
港岛电讯的股权正是在那时分散。
如今虽仍持有47%股份，
但要完成收购必须与其正面交锋。
目前纪泽已掌控港岛电讯33%股权。
只要拿下日不落电讯集团手中的份额，
就能实现完全控股。
李家的情况也如出一辙。
纪泽组建的收购团队，由林易带队，一直在与日不落电讯保持联系。
“日不落电讯派代表来港岛谈判？”
纪泽察觉异常。
按照那些人的作风，通常都是己方派人赴日不落洽谈，怎会主动派人过来？
“没错！”
林易肯定地点头。
“据我所知，日不落电讯集 ** 人来港岛并非无缘无故。”
“李家的李凯一直在频繁接触日不落电讯。”
“同时，李凯还在港岛中小银行、南洋、窝国等地大量贷款。”
“此举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我们正在调查他的具体贷款金额。”
与纪泽的记忆一致。
即便时间提前了这么多年，李凯依然沿用同样的策略。
“另外，”
林易继续道，“新家坡电讯也在暗中接触日不落电讯。”
听闻此言，纪泽不禁感慨。
本以为自己的出现让港岛电讯争夺战提前，对手从新家坡电讯变成了自己。
可没想到，提前七八年的收购战，新家坡电讯依旧如影随形。
在前世，李凯与新家坡电讯争夺港岛电讯，最终凭借一系列手段击败对手，成功收购。
这一战让他赢得“小超人”
之名，合并港岛电讯后，身价几乎追平其父李佳成，成为众多富豪眼中最出色的二代。
然而，李凯的成功离不开李佳成的支持。
凭借李佳成的关系，李凯顺利获得银行贷款，并联合华资对抗新家坡电讯。
而新家坡电讯因港岛刚回归，受到多方掣肘，最终功败垂成。
在纪泽看来，新家坡电讯的威胁远大于李凯。
“难怪日不落电讯会派人来，他们是想坐山观虎斗。”
“让三家互相竞争，抬高报价，从中渔利。”
日不落的算盘很明确——通过制造竞争，迫使各方提高出价。
“等他们的人到了，先报个价，慢慢谈，盯紧他们。”
“另外，密切关注新家坡电讯的动向。”
纪泽对林易下达指令。
眼下只需拖延时间，等李家垮台，一切自见分晓。
至于新家坡电讯，纪泽不介意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
他是商人，但无法保证其他人不会做出过激行为。
……
次日上午。
李佳成如常来到公司，心情愉悦。
他让秘书送来咖啡，悠然品味，站在窗前俯瞰港岛，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李佳成坐回办公桌。
门被推开，黄永和慌张闯入。
“董事长，出大事了！”
“纪泽、霍家、苏文天、吴正明、郑玉铜等十六家华资企业刚刚发布公告，暂停与我们的合作！”
“霍家已经停止供应建筑材料，并要求我们立即结清欠款！”
黄永和彻底慌了神。
十六家华资企业联手封杀长实集团，局势骤然紧张。
“董事长，出大事了！”
“我刚到公司就接到六个电话，郑家终止了与港灯的合作，改由港岛能源供电！”
“九龙仓也撤了！”
“中环供电局也要解约，转投港岛能源！”
港灯的市场份额虽大，但八成利润都来自地产供电业务。
这么多地产商集体解约，港岛电灯就要面临破产危机。
“九龙区公共供电的续约也被截胡了，港岛能源以更低电价抢走订单！他们从内地输电，成本比我们低太多了！”
港灯负责人急得直跺脚。
紧接着，各部门主管接连赶来汇报：
“董事长，工地可能要停工了！”
“供应商都在催款，公司账上没钱了！”
“银行要核查我们的贷款用途！”
“环球航运等四大船运公司刚刚宣布终止合作！”
“海外建材短期内运不进来了！”
李佳成听着四面楚歌的汇报，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联手封杀！他们凭什么？这么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他拍桌怒吼。
黄永和沉声道：“董事长，这些封杀我们的公司，都是准备收购英资的企业。”
这些公司要么单独收购英资股份，要么联合收购。
李佳成突然插足，自然得罪了整个圈子。
现在有纪泽五家带头，报复来得又快又狠。
叮铃铃——
电话响起，看到是范智来电，李佳成强压怒火接听：“范先生？”
“李先生，你让汇丰银行太失望了！”
“什么？”
李佳成心头一紧。
“你向汇丰借贷80亿时，明确说明用于地产开发。
但这笔钱的真实去向，你心知肚明！”
范智冷声道，“你严重违反贷款协议！”
李佳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算什么违约？港岛地产商向来这么操作，从未见银行追究。
按时付息还款不就行了？
“范先生，我们一直是这样合作的啊？”
他勉强维持着客气。
“过去是过去！”
范智毫不留情。
原来，十六家华资企业联合封杀长实集团后，霍家率先断供沙石水泥，并要求结清历史欠款。
本地建材商纷纷效仿，而房地产行业向来采用四三三结算周期，甚至完工后统一结账。
霍家掌控着全港建材命脉，这一断供直接逼停长实所有工程。
更致命的是，四大航运公司同时取消合作，海外建材运输成本暴涨。
港灯业务也被全面截胡，潜在项目尽数流失。
汇丰调查发现，长实负债竟达700亿，而市值仅300多亿，负债率超200%。
单是汇丰的贷款就占200多亿...
查打银行的贷款最多，接近三百亿。
其他港岛大大小小的银行也都有借款，但能借的已经全部借遍。
惠奉银行的二百多亿贷款中，超过一百三十亿港币是前任大班沈粥批准的。
这些与范智无关，责任和后果也轮不到他来承担。
更何况，这些贷款都有地皮、大厦等资产作为抵押。
比如查打银行的三百亿贷款中，部分是以李佳成名下的长实大厦等三栋物业的地皮作为担保，建筑物产权自然包含在内。
此外，还有大量未开发的地皮作为抵押。
范智并不担心，实在不行就直接收回这些资产。
李佳成选地的眼光精准，囤积的地皮都是黄金地段，虽然当前价值不高，但未来必然升值。
正是看中这一点，纪泽才敢放心出手，否则他也不敢贸然行动，生怕李佳成暴雷导致贷款成为坏账。
范智同样不担心，大不了清算资产，收回李佳成在惠奉银行的股权，再加上那些地皮，足以填补账目。
眼下他最紧迫的任务，是处理以长实集团40%股权抵押的贷款。
一旦长实集团暴雷，股票将一文不值，这40%的股权根本无法抵债，八十亿贷款将血本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