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沉闷到足以碾碎普通人耳膜的雷声,在京城上空那片如墨般浓稠的云层中炸响。
但那雷光,不是划破黑暗的耀眼银白。
而是。
一种仿佛从尸山血海里浸泡出来的、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白泽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庞,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跌跌撞撞地扶着半山别墅客厅的真皮沙发,连碎裂的眼镜掉在地毯上都顾不上去捡。
“局长……”
白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
“太平洋中心传来的能量波动,已经彻底摧毁了全球三分之二的灵力监测卫星。”
“那道光柱……”
他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手指死死地抠住沙发边缘。
“不仅击碎了臭氧层,甚至强行撕裂了我们这个位面的空间壁垒!”
霍决没有说话。
他那双暗沉如渊的眼眸,冷厉如刀锋般,死死地盯着落地窗外那宛如世界末日般的天空。
微滚的喉结在脖颈处剧烈滑动了一下。
原本高悬在夜空的皎洁明月,不知何时。
已经完全变成了一轮滴着血的红月!
而在那轮血月周围。
九颗原本相隔着数亿光年的浩瀚行星,此刻竟然诡异地、以一种违背了所有物理学定律的姿态。
在漆黑的宇宙背景板上。
连成了一条笔直的、散发着幽幽黑光的直线!
九星连珠。
大凶之兆。
“不仅如此。”
白泽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绝望。
“那种东西的气息,已经开始顺着空间裂缝渗透进现世了。”
“全球各地的普通人,只要稍微吸入一点那种气息,就会瞬间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杀戮和撕咬的怪物。”
“整个世界……已经变成了地狱。”
霍决闭上眼。
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属于神兽貔貅的炽热纯阳煞气,在血管里犹如沸腾的岩浆般疯狂咆哮。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向衣帽间。
“备战。”
霍决嗓音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
他没有丝毫迟疑,一把扯下身上那件宽松的睡袍,露出宽阔结实、充满爆发力的上半身。
随手抓起那套象征着异端局最高战力的黑色特制作战服。
动作凌厉、迅速地穿戴整齐。
那把散发着嗜血红光的血色苗刀,被他死死地扣在腰间。
在这个灵气复苏的末法时代。
如果说还有谁能阻挡这场灭世之灾,那就只有他这头摆脱了诅咒的上古神兽。
哪怕。
代价是神魂俱灭。
霍决转过头。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的暴戾杀机在看向大床的方向时。
瞬间化作了浓重得化不开的心疼与偏执。
纪渝正光着白皙的脚丫,坐在床沿上。
那件宽大的白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他单薄的肩膀上,露出大片细腻如羊脂玉般的肌肤。
他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正一眨不眨地看着霍决。
挺翘的鼻尖在空气中抽动了两下。
“哥哥。”
纪渝软糯的鼻音里带着一丝不安,粉润的嘴唇微微撅起。
“外面那个臭臭的东西,是不是要跑出来了呀?”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咕噜”声。
但这一次,绝对不是因为想吃。
而是被恶心到了。
深渊古鲛那挑剔的胃口,对这种散发着腐烂、邪恶、甚至带着无数怨念的“过期食材”,有着本能的抗拒。
“它闻起来好脏,像是在下水道里发酵了一万年的死老鼠。”
纪渝皱着精致的眉头,双手揪着床单。
“哥哥不要去打它好不好?万一不小心碰到,会弄脏衣服的。”
霍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柔软的小手狠狠攥紧。
酸涩、胀痛,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只小笨鱼。
在世界末日面前,关心的居然只是他会不会弄脏衣服。
霍决迈开长腿,大步走到床边。
粗粝滚烫的大掌,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一把扣住纪渝那不盈一握的侧腰。
单臂用力,直接将人捞进自己坚硬炽热的怀里。
“嗯,不碰它。”
霍决低下头,灼热的呼吸重重地喷洒在纪渝微凉的耳廓上。
他在那块细腻的软肉上惩罚性地咬了一口,嗓音低哑得可怕。
“那种垃圾,我看一眼都嫌脏。”
霍决的大掌顺着纪渝单薄的脊背往下滑,霸道地将他整个人圈禁在自己的阴影里。
淡淡的海水奶香味,在炽热的体温下蒸腾。
无孔不入地钻进霍决的呼吸里,像是一剂最顶级的镇静剂。
“纪渝。”
霍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地下金库的防御阵法是最高级别的,连我化出百米法相都打不破。”
他捧起纪渝那张漂亮得近乎妖异的小脸。
那双暗沉如渊的眼眸里,翻涌着极致的护食与占有欲。
“乖乖待在里面。”
“那里有我给你准备的足够吃十年的小蛋糕和深海雪螯虾。”
“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声音,不管天是不是塌下来。”
霍决的拇指指腹,用力地擦过纪渝那张粉润的嘴唇。
“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踏出金库半步。”
他要出战。
他要去把那个敢污染他家小鱼呼吸空气的烂东西,彻底劈成灰烬。
但。
他必须确保,他最珍贵的宝物,被安全地锁在连神明都找不到的保险箱里。
然而。
一向娇气、怕疼、听到有吃不完的小蛋糕就会乖乖点头的深渊古鲛。
这一次。
却没有听话。
纪渝那双原本清澈见底的桃花眼。
在霍决错愕的注视下。
毫无预兆地。
化作了散发着幽蓝光芒、透着无尽冰冷与暴戾的深渊竖瞳!
他不仅没有顺从地躲进霍决为他打造的安全屋。
反而。
伸出那双白皙纤细、看起来连个苹果都掰不开的小手。
用力地。
反客为主,死死地揪住了霍决那件特制作战服的衣领!
“我不。”
纪渝软乎乎的声音里,褪去了平日里的娇憨。
透着一股属于深海霸主、不容侵犯的绝对傲慢。
他转过头。
那双幽蓝色的竖瞳,越过霍决宽阔的肩膀。
死死地盯住了窗外、那已经完全被暗红色光柱撕裂的苍穹。
以及,光柱深处。
那一团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正在疯狂蠕动、散发着极致恶意的黑色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