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出门后一直没回来。
幸运想打听一下她二哥的品行,也无从打听。
她只隐约记得二哥周远烽是个精明人,极会占便宜,却从来没关照过妹妹银杏。
简直是枉为兄长!
幸运一点儿也不想理他,可周远烽的电话已经追命似的打过来了。
“你好,二哥。”
看在银杏面上,幸运勉强自己保持基本的礼貌。
可她的语气懒洋洋的,这一点还是引起了周远烽极大的不满。
“你怎么回事?妈刚才哭着给我打电话,说了你许多不好的话。身为女儿,你不知道孝顺两个字怎么写吗?
赶紧的,把妈的亲情卡重新开通了,别耽误她购物。”
幸运气笑了:“二哥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知道她每个月要花我多少钱吗?”
“妈自己有政府补助,小弟有爸的抚养费,她能花你几个钱?”
“足足五万星币!亲情卡的最高额度是五万。前两年,她花得还少些。这一年来,她每月都是刷足五万。你要是不信,我把消费记录发给你看。”
幸运把消费记录打包发给周远烽。
“你睁大眼睛仔细看看,我贴补了她多少钱。”
周远烽略看了几页。
说实话,周远烽自己就不是个乱花钱的人,他并不赞成苏女士这种大手大脚的消费观,哪怕是花姜杏的钱,他也不赞成。
“这个……妈都这么干了一年了,你怎么才和我说起?确实花得有点多了。回头我说说她。
但是,你直接停卡的做法也不妥当。要不,你给她几个月时间,缓冲一下?不管怎么说,咱妈最爱的就是你这个女儿,你不能不管她。”
“你说妈妈最爱我?”
幸运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番。
苏彤女士爱姜杏?爱在哪里呀?她一点儿也没看出来!
“二哥,你说说看,你从哪里看出来妈妈最爱我?”
“这还用问?咱妈最爱你,给了你最好的天赋。
我们兄妹三个,小弟是普通人,注定要受一辈子的苦。我是哨兵,一生都要在战场上拼命。只有你是最幸福的人。向导天赋,等级不低,有社会地位,报酬还多。
你不知道,我和小弟有多羡慕你。小杏,你要感恩,要报答咱妈。”
幸运:……这是pUA吧?
所谓“天赋”,不就是听天由命,随机安排吗?
干嘛搞得好像姜杏多吃多占、硬生生抢走了其他兄弟姐妹的福气似的?
幸运不理解。
但是银杏从小就这么被家里人洗脑,估计她已经把这个说法听进了耳里、记在了心里。
这可怎么办呢?
银杏的三观还能抢救回来吗?
“二哥,我能觉醒向导是老天爷……”
“你别插嘴,我还没说完呢!咱妈问你要点钱,是她该得的。妈让你扶持兄弟,也是为了我们兄妹和睦。我们是至亲骨肉啊,砍断骨头连着筋,你不要太计较……”
“停一下,二哥。这是你一个人的想法?还是一家人的共识?”
“当然是共识,我们都是这么想的,你不也一样认同吗?这几年,你做得不错,二哥心里是感激你的。”
“感激我?那太好了!二哥,我现在遇到困难了,很大的困难!我们是至亲骨肉,理应互帮互助,对吧?你借我点钱吧!”
周远烽的表情僵住了:“借钱?你开什么玩笑?你会缺钱?”
说到这里,他才想起来,妈好像有提到过姜杏编了一个欠银行三千万贷款的谎言。
对了,姜杏以前也对他说过同一个谎,不过,他没有上当。
这个妹妹真是学坏了!
“姜杏,你又想骗人了,是吗?我告诉你,我最恨骗子……”
“周远烽,你少来这一套!你是希望我贷款三千万的事是假的吧?这样我才能继续供养妈和小弟,才能继续帮扶你。
你和苏女士果然是亲母子,只会闭着眼睛说我撒谎。但凡你们对我还有一点关心,往向导学校打个电话,打听一下我的情况,这很难吗?”
周远烽哑口无言,难道姜杏没说谎?
老天!三千万的贷款!
这么多钱,可怎么还得清?
他从军七年有余,省吃俭用,也不过攒下一千多万。每一分每一厘,都是他的卖命钱。
绝不能动!
算了,他还是装不知道好了!
“小杏,你长大了,妈和我管不了你了。说你一句,你顶十句,既然你这么怨恨我们,我想你也不需要我们的帮助,你好自为之。再见!”
“不行,我要借钱……”
周远烽毫无预兆地挂断了电话,徒留幸运一脸懵。
奶奶的,这家伙溜得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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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幸运一边学习,一边等银杏回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快半夜了,银杏依然迟迟未归。
幸运不免有点心浮气躁。
每次都是这样,一旦银杏离开宿舍,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就全凭她自己做主了。
幸运能做的只有“苦等”二字。
直到她熬得哈欠连天,准备睡觉的时候,银杏总算回来了。
“幸运,醒醒神,我这里有大消息。”
“真的?什么消息?”幸运的瞌睡虫立刻跑光了,“快说给我听听。”
“今天晚上,白与善备了一份厚礼,偷偷去拜访了学校监察委的余主任。余主任收下礼物后,答应在白与诚的案子上帮忙。幸运,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咯!”
幸运两手一摊。
“我们既没有人脉,也没钱置办厚礼,在走后门这方面,肯定比不上白与善。就算我想去举报他们一个行贿、一个受贿,我也没证据。”
“你不着急啊?”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急也没用啊!我之前还想,要不要告诉家里,让家长出面给我撑腰。结果……你的父母和哥哥们是那个样子,你觉得要不要告诉他们?”
银杏连忙阻止:“算了,他们帮不上忙,何苦打扰他们的生活。”
“除了这事,你还有没有其他消息?最好是白与善作奸犯科的事,我们去抓她一个现行,让她翻不了身。”
“倒是有一件。白与善在学校里倒卖晶核,我怀疑她卖的晶核是劣质品。”
“你能查到她打算把劣质晶核卖给谁、什么时候交易吗?要是我们能拆穿她的把戏,她在学校里就呆不下去啦!”
“行,我去查。”
“辛苦你了!我也有事要告诉你。今天你妈发现她的亲情卡不能用,气坏了,打电话来骂了我一顿。这还不够,她还让你二哥也来骂我。”
“然后呢?你们没吵架吧?”
银杏觉得以幸运的脾气,不可能只挨骂不回嘴。
“你不要生他们的气,就算是看在我的份上。”
“生气倒不至于。只是,你妈让我重新开通亲情卡,我没同意。你二哥,一听我要问他借钱,直接吓跑了。
银杏,你这二哥人品不行啊!你帮他不少,可他一分钱也不肯借。他从军好几年了吧?我不信他一点积蓄都没有。”
“他在军区挣的都是卖命钱,不借就不借吧,你体谅一下。”
“这不是体谅不体谅的问题。兄弟姐妹之间,互帮互助才正常。没有一个总在付出、另一个只接受好处的道理。这样的关系是畸形的,必定无法长久。”
银杏摇摇头:“我们的关系从出生就注定了,怎么会无法长久?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
“血缘关系虽在,亲情却会越来越薄。你听到二哥一分钱都不舍得借给你的时候,你不难过吗?我和你妈坦白欠了银行三千万的时候,她一句关心话都没有,也不管你能不能负担得起,一味想刷你的卡,你不难过吗?”
“别说了,我累了,休息吧!”
“好吧!我的本意不是想伤你的心。只是最近我们自己的倒霉事就够多了,他们还来添乱,我也烦了。休息吧!”
两人在沉默中,各自上床休息,只是睡不睡得着,又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