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像是一颗微型炮弹在新月饭店的大门口轰然炸开。
连带着门口的青石台阶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那扇被带班掌柜吹上天的、号称价值几百万的百年红木雕花大门。
在沈岁安看似随意的右脚下。
连一毫秒的抵抗都没做到。
厚重的实心红木门板。
直接从正中间炸裂开来。
碎裂的木块夹杂着上面贴着的金箔。
化作了一蓬极具杀伤力的木质散弹。
带着尖锐的呼啸声。
疯狂地向着新月饭店那金碧辉煌的大堂内爆射进去。
“哗啦啦——”
大堂内。
摆在两边的四只半人高的清代青花瓷大花瓶。
首当其冲。
被飞射进来的碎木片和金箔像切豆腐一样击穿。
瞬间炸成了漫天的碎瓷片。
清脆的碎裂声在大堂里回荡。
水流和插在里面的名贵兰花散落了一地。
门口的带班掌柜。
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狂风夹杂着木屑狠狠地刮在脸上。
他手里拿着的那串名贵紫檀佛珠。
被飞来的一块巴掌大的红木碎块砸中。
穿线的牛筋绳“吧嗒”一声断裂。
一百零八颗佛珠像下雨一样砸在大理石地板上,蹦得到处都是。
掌柜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台阶上。
两眼翻白。
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那四个自诩精锐的听奴保安。
甚至连阻拦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
就被大门碎裂产生的气浪直接掀飞。
重重地摔在门外的马路上。
其中那个大耳保安,半边脸被木屑划得鲜血直流,捂着耳朵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沈岁安放下右脚。
鞋底在剩下的那半截门槛上蹭了蹭。
“这门也不结实啊。”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没控制好力道的尴尬。
他双手重新插回卫衣的兜里。
踩着一地的碎木头和瓷片。
大摇大摆地跨过了新月饭店的大门。
走进了大堂。
新月饭店的大堂里。
原本正在喝茶聊天的几十个非富即贵的客人。
此刻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一个个缩在红木椅子后面。
惊恐地看着这个穿着几十块钱破卫衣、把大门踹碎了的年轻人。
“哒,哒,哒。”
二楼那雕着祥云纹的红木楼梯上。
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高跟鞋踩踏木板的声音。
节奏很慢。
却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新月饭店的现任老板,尹南风。
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黑色真丝旗袍。
旗袍的开叉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匀称小腿。
脚下是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
她手里拿着一把描金折扇。
冷着一张俏脸,从二楼的包厢区走了下来。
尹南风是个标准的冰山美人。
在九门这滩浑水里,她靠着新月饭店的底蕴和雷霆手段。
硬生生把那些心怀鬼胎的老狐狸治得服服帖帖。
她自诩高冷,向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她走到楼梯转角处,停下了脚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堂里的一片狼藉。
看着满地的青花瓷碎片和被踹碎的百年大门。
尹南风那张精致的脸上,布满了一层寒霜。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锥一样,死死地盯在沈岁安身上。
“谁在砸新月饭店的场子?”
尹南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
在空旷的大堂里传得很清楚。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
大堂四周的屏风后面,二楼的回廊上。
“哗啦啦”涌出了几十个穿着黑西装、手里拿着精钢甩棍的安保人员。
直接把沈岁安团团围在了大堂中央。
沈岁安停下脚步。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楼梯上的尹南风。
仿佛那个在九门里叱咤风云的冰山美人,只是一团空气。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大堂正中间。
那里摆着一套名贵的黄花梨木桌椅。
平时那是新月饭店用来接待最尊贵客人的主位。
沈岁安径直走到那张主位前。
拉开一把雕着蟠龙的太师椅。
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二楼的尹南风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
她手里的折扇“啪”的一声收拢。
“好大的胆子。”
尹南风冷笑了一声,“把门踹了,还敢坐主位?给我……”
那个“打”字还没说出口。
沈岁安伸出左手。
随意地搭在了旁边那张厚重的黄花梨柜台上。
这柜台是整块实心木料雕出来的,重达千斤。
沈岁安的五指,在柜台边缘。
轻轻地按了一下。
体内的龙象镇狱劲,在这一刻,不再是含而不发。
而是直接顺着他的手掌,轰然爆发。
“轰隆!”
一声沉闷得仿佛要震碎人五脏六腑的爆响。
那张坚硬无比的黄花梨柜台。
在沈岁安手掌接触到的地方。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瞬间塌陷下去了整整半尺深!
坚硬的木质纤维。
在龙象真气的恐怖挤压下。
直接化作了最细微的木粉。
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砖上。
大半张黄花梨柜台,就这么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凭空少了一大块。
变成了一地灰白色的木头沫子。
不仅如此。
随着沈岁安这一下按压。
一股恐怖的气血压迫感。
以他为圆心,向着整个新月饭店的大堂席卷开来。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放进了一个巨大的烤箱里。
温度骤然飙升。
大堂里那些原本因为空调冷气而觉得凉爽的客人们。
突然觉得脸上像被火燎了一下,汗水瞬间湿透了后背。
围在沈岁安周围的那几十个黑西装安保。
只觉得一股无形的重压狠狠地拍在他们的胸口上。
“当啷,当啷。”
他们手里的精钢甩棍纷纷脱手掉在地上。
几十个人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全是惊恐。
二楼楼梯上的尹南风。
那双冰冷的凤眼,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
她离得不远。
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迎面扑来的滚烫热浪里。
夹杂着一种让人根本生不出反抗之心的绝对暴力。
她看着主位上那个把黄花梨柜台捏成粉末的年轻人。
喉咙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那张原本布满寒霜的俏脸。
瞬间有些发白。
她不是傻子。
能在这个年纪接手新月饭店,她比谁都懂得审时度势。
这股力量。
这股纯粹到了极点的破坏力。
别说是她新月饭店的这几十个保安。
就算是把九门所有的伙计全填进来,也绝对不够眼前这个人塞牙缝的。
尹南风深吸了一口气。
把胸口那股被热浪逼出来的憋闷感强行压下去。
她默默地。
把刚才到了嘴边的威胁和脏话。
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她脸上的冰霜,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
如同春雪般融化得干干净净。
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客气到了极点的职业微笑。
尹南风踩着高跟鞋。
快步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她走到沈岁安面前。
亲手拿过旁边桌子上的一把紫砂壶。
微微弯下腰。
动作优雅、却又带着明显的小心翼翼。
亲自给沈岁安面前的一个空杯子里。
倒满了一杯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