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安掏出兜里那部屏幕碎了一角的旧手机。
大拇指在碎裂的玻璃边缘划过,解开了锁屏。
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未读短信。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这是吴邪跟他约定的加密频道。
点开。
短信内容非常简短,只有几个字。
“新月饭店有变,霍家叛乱。”
沈岁安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看了两秒。
随即按下了息屏键。
把手机重新塞回裤兜里。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卫生间里脱衣服准备洗澡的苏墨。
水声“哗啦啦”地响了起来。
“我出去一趟,晚饭不用等我了。”
沈岁安对着卫生间喊了一句。
“行,那你自己解决吧,我洗完就去网吧包夜了!”
苏墨的声音夹杂着水流声传出来。
沈岁安拉开自己的衣柜。
从最里面拽出那把用绿色帆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黑铁重剑。
帆布上还有他在古潼京里沾上的血迹和泥土,已经干成了硬块。
他把重剑往右肩上一扛。
百斤重的铁块砸在肩头,连一声闷响都没发出。
他推开寝室门,大步走了出去。
下午三点。
新月饭店。
大堂外面的街道上,安静得有些诡异。
原本平时排成长龙的豪车,今天一辆都没见着。
饭店门口挂着一块“内部整顿,暂停营业”的黑底金字牌子。
但这只是表象。
饭店大堂内,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几乎要擦出火星子。
气氛剑拔弩张。
今天本来是九门例行的月度大会。
因为上次沈岁安的突然插手,张日山下跪。
导致九门内部对老一辈当权者的威信产生了极大的动摇。
大堂正中央。
原本摆放主位的那张黄花梨木桌子,早就被沈岁安捏碎换成了新的紫檀桌。
此刻。
年轻的霍秀秀穿着一身修身的白色小西装。
正死死咬着嘴唇,孤零零地站在紫檀桌旁。
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布满了愤怒和无力感。
在她的周围。
是一群面露凶光的黑衣打手。
这些人不是别人,全都是霍家自己盘口里的伙计。
但现在,这些伙计的枪口和短刀,却全部对准了自家的新任当家。
霍秀秀身后的几个亲信。
早就在刚才的突袭中被缴了械,被几个壮汉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霍秀秀,霍老太太年纪大了,脑子不清楚了,才让你个小丫头片子来当家。”
一个满脸横肉、大腹便便的胖老头。
手里盘着两颗铁胆,从打手后面冷笑着走了出来。
这是霍家的二叔公,霍家长老会里资历最老的人。
他今天,是来逼宫的。
“你看看你把霍家带成了什么样子?”
胖长老把手里的铁胆捏得咔咔作响,指着二楼的包厢。
“上次那个姓沈的在饭店里砸场子,你奶奶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们霍家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霍秀秀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掐进了掌心。
“二叔公,那是沈爷实力通天,连佛爷的后人都不敢造次,你想让霍家去送死吗?”
“放屁!”
胖长老猛地吐了一口唾沫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沈岁安再能打,能挡得住子弹?能挡得住大势?”
胖长老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一个干瘦男人。
那男人穿着灰色的中山装,眼神阴冷得像是一条毒蛇。
那是汪家残存在京城的头目。
他们趁着汪家总部下达必杀令的混乱,私下联系了对霍家现状不满的几个长老。
许诺了重金和霍家的绝对控制权,促成了这场叛乱。
“交出当家人的印信和库房钥匙。”
胖长老往前逼近了两步,脸上的横肉抖动着,眼神贪婪。
“看在同宗的份上,我留你一条全尸。否则,你今天走不出这个大门。”
二楼的栏杆旁。
九门协会会长张日山站在那里。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身后,站着尹南风和解雨臣。
解雨臣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几次想要拔枪下去帮忙。
但都被张日山伸手拦住了。
“张爷爷,就这么看着秀秀被这群叛徒欺负?”解雨臣咬着牙,桃花眼里满是杀气。
张日山的手指死死扣着红木栏杆,指节发白。
“九门的死规矩,各家内政,外人绝不准插手。”
“这规矩是佛爷当年立下的。今天我们要是破了例,明天九门就会彻底乱成一锅粥,互相残杀。”
张日山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底下的大堂里。
逼宫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
“丫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胖长老失去了耐心。
他把手里的铁胆往兜里一揣。
一挥手。
几个拿着明晃晃短刀的打手,立刻缩小了包围圈。
刀尖在头顶吊灯的光线下,闪着森冷的寒光。
一步步向霍秀秀逼近。
霍秀秀退无可退,后背撞在了紫檀桌子上。
她抓起桌上的一只茶杯,作为最后的武器。
但她知道,这毫无意义。
“既然你不给,那我就自己拿。”
胖长老狞笑着,露出一口黄牙。
他大跨步走上前。
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像熊掌一样的右手。
直接朝着霍秀秀那白皙纤细的脖子抓了过去。
速度极快,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蛮力。
就在他的粗大手指,即将碰到霍秀秀下巴的瞬间。
大厅门口。
那扇新月饭店为了面子,刚连夜加急换上的、价值两百万的全新红木雕花大门。
“轰!”
一声比炸雷还要响亮十倍的爆裂声。
骤然在所有人的耳膜边炸开。
整扇崭新的红木大门。
在一股无法阻挡的狂暴外力下。
从外面。
被人一脚,踹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和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