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巴乃。
十万大山的地底深处。
张家古楼第三层那错综复杂的木制通道里。
“嘎吱——砰!”
一阵沉闷的金属齿轮卡死声。
从古楼那布满灰尘的木板缝隙深处传了出来。
这是几千里外,四姑娘山的机关枢纽被沈岁安一剑劈碎后。
传导过来的物理连锁反应。
那些因为吴邪密码输入错误,原本正在疯狂运转、准备彻底锁死这层楼的致命青铜机簧。
在这一瞬间。
全部被硬生生地卡死了。
停止了那种让人绝望的咬合倒计时。
但是。
在这机关停转之前的短短几分钟里。
这第三层古楼的核心区域。
已经变成了一个惨绝人寰的炼狱。
空气里。
弥漫着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墨绿色雾气。
这是张家人用来防盗墓贼的最恶毒手段,高浓度强酸雾气。
只要吸入一口,肺泡会在三秒内被烧穿。
沾在皮肤上,连骨头都能在半分钟内融成血水。
“呲呲……呲啦……”
木地板上。
刺鼻的强酸腐蚀声此起彼伏。
横七竖八地。
躺着好几具霍家伙计的尸体。
他们身上的衣服早就被酸雾腐蚀干净。
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一滩滩冒着白烟的黄水。
只剩下几具还挂着一丝血肉的森森白骨,在这惨绿色的雾气里若隐若现。
甚至连白骨,都在酸液的侵蚀下发黑、变脆。
在通道尽头的一个死角里。
霍仙姑。
这位曾经在老九门里叱咤风云、让无数男人低头的老太太。
此刻。
正狼狈不堪地瘫靠在布满铜绿的墙角上。
她那头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满头银发,现在散乱地贴在头皮上,沾满了酸液留下的水珠。
身上那件名贵的苏绣旗袍,已经被酸雾腐蚀得千疮百孔,像是一块破抹布挂在身上。
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脖颈皮肤上。
布满了被强酸烧灼出来的恐怖水泡和黑红色的溃烂伤口。
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见骨。
剧烈的疼痛让霍仙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着。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吸进喉咙里的空气都带着一股火辣辣的酸涩味,像是吞了一把刀子。
她那双即使到了晚年依然精明锐利的眼睛。
此刻,只剩下了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和无力。
霍仙姑看了一眼周围。
最后几个拼死护着她的伙计,已经化成了地上的那几具白骨。
她被彻底困死在了这个不到两平米的死角里。
前方。
那些浓稠的墨绿色强酸雾气。
像是有生命的毒蛇。
正缓慢地,贴着地面,一点一点地。
向她这最后的一点安全空间逼近。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这就是老九门的宿命吗?
霍仙姑在心里惨笑了一声。
算计了一辈子,为了张家古楼的秘密,甚至不惜拉上吴邪那个小辈。
结果,还是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她那干枯、布满烧伤的双手。
无力地垂在身侧。
那阵从墙壁深处传来的机簧卡死声,她听到了。
但她知道,这已经无济于事了。
酸雾已经释放出来,这密闭的第三层古楼,根本没有排风口。
霍仙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放弃了挣扎。
等待着那些绿色的雾气将自己彻底包裹,化为这古楼里的一滩血水。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那股刺鼻的酸臭味已经贴到了她的鼻尖上。
就在她以为死神已经降临的这一瞬间。
“轰——!!!”
一声巨响。
在霍仙姑头顶正上方的天花板上,轰然炸开。
张家古楼那厚达半尺、用千年金丝楠木打造的坚硬楼板。
竟然。
被人从上面。
硬生生地。
一脚。
踩穿了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大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