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香被骂懵了,转念一想,自己确实不该指使张青干活,便道歉道:
“对不起,张二哥,是我忘了你今日那么操劳,你快出去歇着吧,厨房里有我和阿姐呢。”
“不操劳,这蘑菇,我帮你洗完了。”张青冲她晃了晃盆里的野蘑菇。
不等夏香说话,张翠花抢过盆,又推起了弟弟,“这儿有我帮她,你快回你屋歇着吧,这厨房,就不是你们男人待的地方。”
张青被推的,纹丝不动,他阿姐那点力气,只要他不想动,是没人能推动他的。
“你……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张青看向了夏香,等着她给自己派活干。
这时候的夏香,哪里还敢让他干活啊,只说道:
“没什么你能做的,张二哥快回去歇着吧,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喝上我做的山鸡汤了。对了,你想要的骏马荷包,我已经给你绣好了,就在床上放着,你快回去看看吧。”
夏香满脸都是让他快走的意思,张翠花也是。
张青见此,沉默了片刻,才应道:“好,我回屋,去看你的骏马荷包。”
话罢,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厨房。
夏香见他走了,也松了口气,正当她拿起菜刀,准备切着葱姜蒜时,张翠花把山鸡和蘑菇,摔到了她的面前,斥道:
“二弟每天那么辛苦,再让我看到你指使二弟帮你干活,我那大扫帚,也不是吃素的。”
“……以后不会了。”夏香低声回道。
张翠花不依不饶道:“在我们村,谁家女人要是指使她家男人这么干活,那都是欠揍的货,婆婆都是要揍你的,我娘虽然眼瞎瘫痪了,但我还是能揍得动你。”
“……好的阿姐,天色不早了,我们快些做山鸡吧。”
夏香没接她的话,只转移话题,拿起山鸡,开始切块。
“诶,你干什么?”张翠花发出质疑。
“切块啊。”夏香回得理所当然。
张翠花撇嘴:“切什么块,一整个扔进去,煮上一个时辰,加点盐,不就熟了吗。”
夏香:“……”
她果然没有说错,她这个大姑姐,就是不会做饭,这只山鸡要是真这么做了,那它真是白死了。
“阿姐,我曾经是厨娘,今天就给你们做个不一样的炖山鸡,让你们尝尝鲜。”
“炖山鸡还能怎么不一样,不都是那个味嘛。”张翠花不以为然。
夏香笑道:“您就等着看吧,味道不比酒楼里的差,对了阿姐,家中有酒吗?”
“有些米酒。”
“那能给我拿些过来吗,我待会儿需要用到它。”
张翠花蹙眉,无非想象,加了酒的山鸡汤,会是什么样的,但还是去给她拿酒了。
夏香在她去拿酒时,将山鸡切成了块,放进了锅里,又加了些葱姜。
锅里添了冷水,她做鸡汤,偏好先将鸡焯一遍水,然后再炒一遍,这样炖出的鸡汤,也更好喝些。
二丫老老实实,帮她二舅母生着火,没有一点怨言。
夏香又切了些葱姜蒜,打算等焯完水后,也能立马炒一遍。
张翠花将米酒给她拿了过来,夏香将其放到了桌上,说了句:“阿姐,这里有我和二丫就好,您可以回去歇会儿。”
“怎么?你是怕我偷师?”
“不是不是,我也是怕您在这儿待着无聊。”
“我不无聊,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大户人家的厨娘,究竟能做出什么别样的鸡汤来。”
“……”
夏香闭了嘴,也没有再劝人出去了。
旁观下也好,若是能让大姑姐增进下手艺,也是功德一件的事。
一刻钟后
夏香用筷子,将焯好水的鸡块,夹了出来,又将锅里的水,全都舀到了一个盆里。
“阿姐,这些水,劳烦您去倒了。”
夏香在等锅干时,随口使唤起了大姑姐。
张翠花厉声道:“什么?倒什么,里面还有肉沫呢,你就让倒了?”
“那些都是焯肉的水,腥得很,留着也没用。”
夏香在说这话时,正巧锅干了,她便挖了一小勺猪油,加进了锅里,油热后,又加入葱姜蒜爆香,香味一下子就飘起来了。
张翠花看了看含着肉沫的焯肉水,又瞥了一眼锅中,那不要钱似的放佐料,心疼只在一瞬间。
“你……你,败家的女人,那油就不能少放点?!”
“已经放得很少了。”
夏香只觉自己委屈得很,那油本来就没多少,她挖了半天,也就挖出了那么一点点,已经放得很少了。
张翠花捂着胸口,不停得给自己洗脑,她是花十一两买进门的,打死就亏了,打死就亏了……
夏香没空再说话,葱姜蒜爆香后,她将焯完水的鸡块,放进了锅里,来回翻炒,期间加了点盐,又加了点米酒,待炒至两面金黄后,才从另一口锅里,舀了好几瓢热水,没过鸡块。
“多加点水,咱们也能多喝两碗。”张翠花又开始“传授”她的做饭经验。
夏香没听她的,只按着自己的经验,加入了适量的热水,等它慢慢炖煮。
这时,一道声音在夏香的耳边响起:
“好香啊,子舒现在就想吃。”
也不知何时,张平站到了夏香的身后,两人挨得极近。
夏香吓了一跳,整个人向前扑倒,差点就要一头栽进锅里。
幸好张平这个傻子,为了锅里的鸡汤,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拉了起来。
“你要站好,不要弄脏了子舒的鸡汤!”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夏香惊魂未定,也因为傻子的一拉,惯性使她“摔”到了他的怀里。
张翠花看了过去,瞳孔瞬间瞪大,“你,你们……,你个不要脸的女人,赶紧从我三弟的怀里出来!”
说这话时,张翠花拽着夏香的手腕,把她拽了出来。
张平傻呵呵道:“阿姐,她做得饭真香,子舒现在就想吃了。”
“等会儿,再等会儿,等鸡汤好了,阿姐第一个就给你盛。”
“好~”
张平开心地拍起了手。
夏香理了理额间的碎发,对于小叔子方才的无礼,她也不能说什么,毕竟对方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