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小平一把抱住船帮,笑得直打跌:“哥!太他妈爽了!”
桑植嘴角一翘,一手掌舵,另一只眼死死盯着水下——
那群银光闪闪的鱼,正一窝蜂往粘网里钻!
水面浮标突然炸了,蹦得老高!
“我靠!哥!中了!这才刚放下去啊!你真是神了!”桑小平蹦起来,眼睛瞪得滚圆,嘴都合不上。
他从小在村口长大,哪见过这种捞鱼法?跟拍电影似的!
桑植心里也乐开了花——这一网,板上钉钉!
他调转船头,慢慢靠向网头,关掉油门,只留个怠速,顺手抄起根带钩的长棍,一扯网绳:
“小平,拉网!”
不用催,桑小平早就撸起袖子等半天了。
俩人一把拽住网绳,卯足劲往上拽!
刚拉上来十来米,鱼头就冒了——
身子圆滚滚,浑身黑点,长短不一,最大的快半米长!
桑小平一眼瞅见,人直接愣住:“这……这不会是黄鲷吧?”
他抓起一条,翻来覆去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黄鲷?那可是“月子鱼”!补身子的宝贝,一斤七八十块!
可桑植拿过来,一瞧鱼头:“黄鲷的脑袋有这么圆?”
再翻肚子:“你看,腹刺呢?一根都没有。”
“这不是黄鲷——”他咧嘴一笑,“是香头!”
香头,正经叫黄锡鲷,跟黄鲷长得一模一样,就差个字,外行根本分不清。
好多黑心鱼贩就靠这招赚钱——拿香头当黄鲷卖,明码标价八十,实价才三十,利润直接翻倍!
桑植一说,桑小平立马凑近水池,盯着那堆鱼左看右看,越看越没谱:
“呃……真不是黄鲷?”
“可这玩意儿也不便宜啊!”
“咱这儿野生香头,三十大一斤都算良心价了!”
桑植点头,没驳他。
确实,香头不如黄鲷金贵,可味道真不是盖的。
肉嫩得像豆腐,弹得像橡皮筋,一口下去,鲜得能让你舌头打颤。
“行了别研究了。”桑植拍他肩,“赶紧拉网,看还有多少,早市前卖完,趁热乎。”
桑小平没废话,直接把那条香头扔回水里,俩人一前一后,拽着网绳又干上了。
“嘿哟——拉!”
“嘿哟——拉!”
网沉得要命,海水死死拽着不肯撒手。
俩人憋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劲儿,吭哧吭哧,才把整张网拖上甲板。
一上船,噼里啪啦——鱼全炸了!
几十条肥硕的香头,在甲板上弹来蹦去,尾巴抽得啪啪响,跟放鞭炮似的。
粗略一估,少说上千斤!
桑小平眼睛瞪得比牛铃还大,嗓子都劈了:“哥!这么多?!全是香头?!”
“三十大一斤……咱们这一趟……岂不是白捡三万?!”
他嘴角咧到耳根,眼珠子里直接蹦出俩金元宝。
桑植搓了搓手,笑得眼角皱纹都堆成花:“运气好,撞大运了!”
“下回没准连条虾都捞不上。”
“别嘚瑟了,赶紧打电话,叫你爷爷来收鱼。”
桑小平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就拨:
“爷爷!快过来!鱼捞着了!”
“啥鱼?哎哟,不告诉你!”
话没说完,“啪”地挂了。
桑植扭过头,忍不住笑出声。
他太懂这孙子了——等着挨烟杆吧。
只盼老爷子下手轻点,不然明天还得他一个人出海。
……
“突突突——”
船刚靠岸,柴油味还没散,桑小平立马挺胸抬头,摆出“我是天选捕鱼人”的架势,迎着刚赶到的爷爷就咧嘴。
嘴刚张开——
“啪!”
一根烧得通红的旱烟杆,结结实实敲在他小腿上。
“哎哟我的亲祖宗!轻点!腿真要断了!”
爷爷叼着烟斗,慢悠悠晃到鱼池边,眼睛都没抬,就那副“早知道你会玩这一手”的老狐狸样儿。
“哟,平儿,挺能藏啊?”
桑植一把掀开盖板——
哗啦!
满池子香头鱼挤得翻白肚,鳞片闪得跟镀了层金一样,水都快溢出来。
“嚯?”爷爷一愣,“这么多?百来斤不假吧?怪不得你一声不吭。”
话音还没落,他眼角一扫——
第二个池子也掀开了。
他手里的烟斗,“啪”一下掉地上,还蹦了两下。
“我勒个去……还有???”
“这俩池子堆一块……得有一千多斤??!”
“你们俩是把海底渔场搬空了?!”
“三万?错!这一趟最少四万!”
“你这小子,命里就写着‘打渔吃这口饭’!”
爷爷拍着大腿直乐,烟也不捡了,拉着桑植和桑小平,吭哧吭哧把鱼一桶桶往三轮车上扛。
……
“突突突——”
三轮车一踩油门,二十分钟杀进鱼市。
才十一点,人挤人,摊子挨摊子,叫卖声跟炸雷似的,耳朵里嗡嗡直响。
仨人挑了个犄角旮旯,把鱼桶一撂,氧气泵一开,小摊子立马立起来。
“刚出海的野生香头——新鲜得能咬掉你舌头!”
“错过这村,真没这店!”
吆喝还没喊完,人群像被泼了油的火,唰一下围了上来。
“香头?这鳞片亮得能当镜子使!”
“水珠还在滴!这肯定是刚捞上来的!”
桑植一笑:“不到一小时。”
全场安静了一秒。
懂行的老饕全懂了——出海越快,鱼越鲜。鲜到鱼骨缝里都渗着海盐味儿。
快到饭点,谁不急着买?回家清蒸,不加盐都香到魂儿飞;煲汤,连汤底都能舔干净。
不是手艺多牛,是鱼本身顶到天上去了。
桑植小时候跟着爷爷出海,见过鱼一上船,三分钟就进锅。最差的杂鱼,那股鲜味都能把人舌头卷走。
这儿的食客,哪个不是老江湖?
转眼工夫,摊子前挤得连根针都插不进。
“一小时内的香头?真的假的?!”
“卧槽,鳞片反光都带浪花!”
“老板!三条!给我称!”
“我两条!我要大的!”
“老板!我全收了!给你加价!”
“加你妹!你全包了,我们喝西北风啊?!”
可这群人,谁受得了这诱惑?
这么鲜的香头,要是被鱼贩子半道截胡,等转手卖出去,肉都软了,味儿都蔫了,值个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