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岛的海风灌进鼻腔的时候，我做的第一件事是确认脚下的地面是不是真的在晃。不是地震，是海浪——系统把整座司法岛建在了一个巨大的环形海流中央，海水从四面八方往岛上涌，撞在岩壁上溅起十几米高的白色水花。整座岛像一枚钉在海面上的巨大印章，正门就是“审判所”三个大字。
脚下踩的是正门广场的石板地面，湿漉漉的，长了一层薄薄的海藻。系统Npc——那些穿着海军制服、扛着火枪的士兵——正在广场上来回巡逻，皮靴踩在水坑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远处传来海鸟尖锐的叫声，混着海浪拍击岩壁的低频轰鸣。空气里一股浓重的盐腥味，吸一口进肺里，感觉肺泡都在被腌渍。
“操。”刘洋站在我旁边，仰头看着正门上那个巨大的世界政府标志。他手里的手枪已经拔出来了——进副本之前赵刚让他提前上膛，说d级副本的敌人不会给你时间现拉枪栓。“这他妈比d级城还夸张。一个副本入口就比竞技场主擂台大三倍。”
“别分心。”赵刚的霰弹枪已经抵在肩上，枪口朝下，但保险开着。他的眼睛正在扫广场上的巡逻兵——不是数人数，是记巡逻路线。退伍武警的习惯进了副本比任何金手指都好使，“正门广场上有十二个巡逻兵，每三十秒换一次岗。左侧走廊有四个，右侧三个。审判所正门是锁着的——需要钥匙。钥匙在哪？”
“斯潘达姆身上。”我说。
“斯潘达姆？”
“cp9的长官。就是原作里那个把罗宾铐在司法岛顶层、踩着罗宾的头、逼她带上海楼石手铐的王八蛋。他那把钥匙能开审判所正门，也能开罗宾的海楼石手铐。”我把外套拉链拉开——副本里的气温比d级城高了至少十度，海风虽然是凉的，但湿度极高，衣服贴在皮肤上又黏又闷，“不过我暂时不打算走正门。正门进去要走一整条审判所走廊，走廊里有cp9的成员轮流巡逻。虽然我能预判他们的位置，但浪费时间。”
副本提示在视野左上角弹出来——不是死亡回放的灰白色，是系统的蓝色字体。d级副本的提示界面比E级精致得多，每条信息都带了海贼王世界的视觉风格，字体边缘有一圈金色的波浪纹：
「副本：海贼王-司法岛（d级）。类型：动漫剧情。通关条件：救出妮可·罗宾并撤离司法岛，或加入世界政府阵营处决妮可·罗宾。阵营选择倒计时：五分钟。请在倒计时结束前选择阵营。注：阵营选择不可更改。」
「草帽一伙阵营：与蒙奇·d·路飞及其船员结盟，共同对抗世界政府。任务目标：突破审判所、司法塔、踌躇之桥三道防线，在罗宾被押送至正义之门之前将她救出。」
「世界政府阵营：与cp9及海军本部合作，协助处决恶魔之子妮可·罗宾。任务目标：阻止草帽一伙突破防线，确保罗宾被押送至正义之门。」
“选草帽一伙。”我直接在系统面板上点了确认。身后五个人也几乎同时点了——我们进副本之前就商量好了阵营选择，不需要再讨论。
“上辈子选世界政府阵营的人全被路飞锤爆了。那倒霉孩子开四档跟不要命似的，谁碰谁死。”我把军刀从腰间拔出来，刀刃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暗红——是亚瑟的血，在竞技场医务室门口擦过一遍，但没擦干净。近战专精强化后的手指能感觉到刀柄上每一道皮革纹理，也能感觉到刀刃在微微发烫——不是温度，是某种本能的预感。这座岛上有不少硬仗要打，军刀大概不是主角。这个副本的主角是一颗恶魔果实。
“陈默。地图。”我压低声音。陈默从背包侧袋里抽出平板，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骂了一句——海水溅到屏幕上，平板触控反应变迟钝了。他用袖口擦了擦屏幕，打开事先下载好的司法岛地图。那张地图是他昨晚熬夜画的——根据原作漫画、动画、以及数据挖掘区里那些通关过海贼王副本的玩家留下的零散情报拼凑而成。虽然副本每次进入都会随机微调建筑布局，但核心结构不变。
“我们现在在正门广场。正门进去是审判所，审判所走廊尽头是第一道防线——cp9的卡库和卡莉法分别在两侧巡逻。卡库是用双刀的，卡莉法是泡泡果实能力者。如果走正门，大概十分钟能突破第一道防线。”他把地图放大，指着审判所北侧外墙，“但如果你说的通风管道入口确实存在——应该在这里。正门广场北侧，那尊巨型正义之门浮雕后面。”
“不是应该，是肯定。”我迈步往广场北侧走，军刀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刀刃上的暗红在潮湿的海风中微微反光，“上辈子走正门的人全在走廊里被卡库和卡莉法堵了。路飞能正面突破是因为他是路飞——他的橡胶果实免疫物理攻击，卡库的双刀砍在他身上跟砍橡皮似的。我们不是橡皮。所以我们走通风管道。”
广场北侧那尊正义之门浮雕比原作里还要大——目测近二十米高，由不知名的灰色石材雕成，表面长满了海苔和藤壶，看起来像在这里立了几百年。浮雕底座上有个弧形的拱门，拱门里是实心石墙——至少看起来是实心的。我把军刀收回腰间，伸手在石墙上摸索。指尖触到的石头湿漉漉的，纹理粗糙，但有一块大概巴掌大的区域摸上去比周围更光滑——像是被人的手反复推过。
「该位置后方为司法岛废弃通风管道入口。管道直通审判所顶层——妮可·罗宾当前被关押在顶层牢房内，距管道出口约十五米。管道内无cp9成员巡逻，但有一处生锈的金属格栅——格栅螺丝已松动，可用军刀撬开。注：上辈子有一个散人玩家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入口——他在管道里躲过了卡库和卡莉法的巡逻，成功第一个抵达顶层。但他到的时候发现罗宾已经被路飞救走了。他不是第一个到的——路飞是从正门一路打上去的，比他快三步。」
“找到了。”我用军刀刀尖插进石墙的缝隙里，轻轻一撬——一块石板被掀开，露出后面黑黢黢的洞口。洞不大，刚好够一个人弯腰钻进去。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铁锈味从洞口涌出来，很浓重，但闻着不像是有什么东西死在里面的味道——只是单纯的年月太久。
“刘洋。你先进，用手电筒照前面。小北你在最后——万一有人从后面追上来，用影步拦住。赵刚你在倒数第二个——霰弹枪在这种窄管道里杀伤力最大，万一前面有东西冲过来，你开枪。陈默你平板先收起来，管道里要爬行大概三十米，你那个屏幕会被墙壁刮花。李欣然你跟着我。”
“你又把我放中间。”李欣然说。语气很平，但她的嘴角往下撇了不到一毫米。上次在寂静村落我让她最后一个出井，她在安全屋里扇了我一巴掌。这次学乖了，让我把她放中间。
“中间是最安全的位置。前面有探路的，后面有断后的，你负责在中间指挥——谁要帮忙你就补位。”
“这是战术还是借口？”
“战术。”
她没再说话，但嘴角往上翘了一丁点。然后她从腰间拔出那把从商城新买的c级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然后弯腰钻进洞口。动作很利索，跟她在实验室里操作精密仪器时的动作一模一样——精准、不拖泥带水、每一步都有明确的意图。
管道里很黑。刘洋的手电筒光打在满是锈迹的金属壁上，把锈斑照成一片片暗红色的地图投影。空气越来越闷，呼吸声在狭窄的管道里被放大，听上去像是好几个人同时在喘。爬了大概二十米，前方出现了一道金属格栅，格栅上全是锈，螺丝确实松动了——有一颗螺丝已经掉在地上，另外三颗用手指一拧就能卸下来。
“找到了。”我用军刀把最后三颗螺丝拧下来，格栅往外一推就倒了，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管道出口外面是一条走廊——不是审判所的走廊，是连接审判所和司法塔之间的夹层通道。通道两侧堆满了废弃的文件柜和破椅子，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从灰的厚度判断至少有好几年没人走过这里了。通道尽头的墙上挂着“妮可·罗宾”的海楼石手铐备用钥匙——原作里cp9为了以防万一在夹层里藏了一把备用钥匙，防止斯潘达姆身上的主钥匙丢失或被夺。上辈子林辰就是拿到了这把备用钥匙直接去顶层给罗宾解锁的。
我从墙上摘下钥匙，金属触感冰凉，还有点分量——在副本设定里这把钥匙是纯海楼石打造的，专门用来克制能力者。普通金属锁链对路飞那种橡胶人没用，但海楼石能让他的能力暂时失效。当然对于非能力者来说这就是一把普通的铁钥匙，没什么特殊作用。
“陈默。记录一下——夹层通道备用钥匙位置已确认。以后涅盘其他人进这个副本可以直接走这条路线。”
“已经在记了。”他从背包侧袋里掏出平板，屏幕又被水雾蒙了一层，他用袖口擦了擦，开始在司法岛地图上标注新发现的路线。“夹层通道连接审判所和司法塔——如果从这里往西走能绕过cp9的第二道防线，直接进入司法塔底层。司法塔底层有cp9的布鲁诺把守——他是门门果实能力者，能在任何墙壁上开一扇门。原作战中路飞跟他打了好一阵子才突破。如果我们能绕开他——”
“绕不开。”我把钥匙揣进外套内袋，“布鲁诺的能力是把空气变成门——他不需要站在固定位置守。他在司法塔底层待命，随时可以在任何墙壁上开一扇门出现在你面前。原作中路飞跟他打的时候利用了布鲁诺开门瞬间的视觉盲区——橡胶火箭炮直接把他轰飞了。但我们没有火箭炮。所以不能绕——只能提前知道他开门的位置。”
「布鲁诺当前所在位置：司法塔底层东侧走廊。他将在宿主接近司法塔底层楼梯口时从北侧墙壁开门出现——开门瞬间他会背对宿主约零点七秒。这是攻击窗口。」
“零点七秒。”我把死亡回放提供的时间窗口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够我用军刀捅他后背。不致命——但能让他开门失误把自己卡在墙里。门门果实能力者在开门时如果受到干扰，门会夹住他自己的身体。原作里路飞有一次差点被夹了，但因为橡胶身体弹出来了。布鲁诺不是橡胶——他会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