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祭天,杀了李邦彦三人,又亲自在抗金檄文上用自己的血按了手印,他的威望蹭蹭往上涨。
銮驾回到富宁殿门口,赵凡拖着疲惫的身躯刚走下,就见一个太监候在那儿,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圣旨,见了他赶紧跪下道:“太上皇有旨,请官家即刻去龙德宫议事。”
赵凡一把接过圣旨,打开。
还真别说,赵佶的字写得是真漂亮,瘦金体,龙飞凤舞,看着霸道至极。
谁能想到,写出这样漂亮字的赵佶,竟然是个软蛋。
赵凡没说什么,把圣旨扔还给了那太监,只是淡淡一句“知道了”,就走进富宁殿。
刚走入富宁殿,一个小宫女见赵凡赶紧下跪,“官家,皇后娘娘把晚饭准备好了,您……”
赵凡冷冷打断她,“今日就不去皇后那里了,我那爹找我有事。”
宫女一愣,皇上的爹不就是太上皇吗?
正要再说什么,就见皇帝走着喃喃道:“准是为了李邦彦的事……”
小宫女看看门口还等着的太监,又看看皇帝,就退了出去。
换了衣物,赵凡来到龙德宫。
刚走进殿门,就听见里面 “哐当” 一声,赵凡看去,大殿地上摔着一地瓷器碎渣。
看见赵凡进来,赵佶一指他的鼻子,劈头就问:“谁让你杀李邦彦他们的?!”
赵凡没急着回话,找了个椅子径直坐下,一旁的太监赶紧上茶,赵凡拿起热茶握在手中,对赵佶淡淡说道:
“上皇,您别激动,我杀他们,是这三人欺君误国,斩了也是按宋律来的。”
“按宋律?”
赵佶继续指着赵凡,“他们是奉了我的旨意给你清君侧!你不领情,还杀了他们!金人现在已经过了黄河,你把他们都杀了,谁去跟金人谈?”
“谈?”
“啪~”
赵凡拿着的茶杯猛然放下,茶水撒了一桌,“上皇您忘了?去年您跟金人谈,把茂德帝姬送出去,又割了太原、中山、河间三镇,结果呢?金人收了东西,转头就把太原攻下!那李邦彦跟您一个心思,今年还想割地,还琢磨着要送太子去当人质,那可是我儿子!要送,送你儿子去!”
赵凡最后几个字猛然提高声量,帝王之气膨出,令赵佶一愣。
赵佶被堵得说不出话,喘了半天才喊:“那你也不能杀他们!金人势大,满朝文武谁能抵抗?种师道的西军才三万人,宗泽的义军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其他勤王军影子都没见着,你拿什么守开封?”
“种师道的西军尽是精锐老兵,三万可顶他金人三十万!” 赵凡直接回怼赵佶。
“宗泽的义军虽都是草莽,但也尽是忠义之士,由他带领我放心。况且这些人之中不乏能工巧匠,他们根据地势在北门加了三层鹿角,又顶着金人骑兵袭扰,出城准备了充足的滚木礌石,他这两天还从民间征了两千个善射的猎户,这些,你的近卫军敢做?
还有勤王军,小将岳飞,京东路的韩世忠、河东路的王渊,哦对了还有折家军,我特赦他们后,他们一天时间就集合了五万勤王军,都在往开封赶,最多十天就能到,这些……您在龙德宫怕是不知道吧?”
赵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突然拍了桌子:“你说的这些只是你以为,万一守不住怎么办!开封城要是破了,咱们父子都得成金人的俘虏!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守不住,就跟城同亡。”
赵凡站起来,一抖绣袍,冲着赵佶抱拳道:
“父皇,您当年把皇位传给我,我想……应该不是让我当亡国之君的吧?可咱大宋要是真亡了,这皇帝就没人当了!不当就不当吧,可城里的百姓怎么办?守城的将士怎么办?后世的史书会怎么写?”
“你你你……”
赵佶气得说不出话,伸手抓过案上的笔筒,就往地上摔。
毛笔、墨锭滚了一地。
“逆子!真是逆子!朕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赵凡没理赵佶,转身向外面喊道:“进来。”
几个禁军士兵走进殿内,单膝跪地:“皇上。”
“从今日起,龙德宫加强戒备,”
赵凡的声音淡漠道:“太上皇年事已高,需要静养,宫里的人不许随便出去,太上皇的旨意,也不用往外传,免得跟朕的旨意混了,让下面的人难办。”
赵佶一听,浑身抖着脸都绿了,冲过去想抓赵凡的胳膊。
“你敢软禁朕?!赵桓你个逆子!朕是太上皇!”
禁军士兵赶紧拦住赵佶,赵佶挣扎着,头发散了,龙袍的扣子也崩开了,活像个撒泼的老头。
赵凡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往殿外走,后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还有赵佶的哭喊:“朕要杀了你!朕要废了你!”
赵凡刚走到龙德殿门口,眼角余光看见侧殿内有人影晃动,脚下顿了顿,转头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赵凡冷冷一笑,出了龙德宫。
……
龙德宫内,士兵都已退了出去,赵佶一个人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就这一会,赵佶像是老了十年。
口中还喃喃着:“逆子……逆子啊……”
这时,从侧殿走出三道人影,晃晃悠悠赶紧来到赵佶周围,合力把他扶了起来,扶到了龙座。
唐恪,白时中,王孝迪三人刚刚就在侧殿,两位帝王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太上皇息怒,官家年轻,不懂金人的厉害,可咱们得想办法啊。”王孝迪说。
赵佶坐在那手还在抖,白时中端来茶水,喂赵佶喝了两口,这才平稳下来。
“唉~~想什么办法?他把李邦彦三人杀了,现在满朝谁敢提议和!金兵再过几天就到开封城下了,到时候城破了,咱们都得死!”
赵佶说着手又抖了起来。
白时中眼睛一转,凑到赵佶耳边,小声说道:“太上皇,要不…… 咱们再派个人去金营?就说这几日官家所有旨意都是主战派逼着下的,不是咱们的本意……然后咱们再给点东西,让他们先不要进攻……”
“派谁去?” 赵佶瞪着他,“你去?还是王孝迪去?”
白时中赶紧摆手,“别别,臣……臣嘴笨,怕说错话惹金人生气,那个……王大人之前跟金人打过交道,要不……”
王孝迪一听,心里把白时中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九千六百万遍,赶紧咳嗽两声,打断他道:“咳咳~臣上次去,差点被金人砍了脑袋,金人看见我就烦,我去了只会坏事。”
那……
三人同时看向唐恪。
“唐大人没有官职,最合适去见金人,算做太上皇您的私人使者,就算官家发现,也没办法。”白时中笑着道。
唐恪此刻脸都白了,瞪着大眼睛双手摆的跟风扇似的,唾沫星子乱飞,“不不不不不……”
赵佶见使不动唐恪,一拍桌子,“唐恪!你当过宰相!大宋要亡了,你也跑不了!你去金营,就说官家这两天的旨意都是误会,咱们愿意再割两镇,再送十个宗室女子,让金人先停兵 !这么说金人一定会给朕这个面子。”
唐恪心中直骂娘,可太上皇已经开口,没办法,只能跪下来:“臣……臣遵旨。”
事情议完,赵佶出了一口气靠在龙椅上,闭上眼,三人在旁边互相使着眼色,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赵佶突然开口:“你们说……真要是城破了,金人会饶了朕吗?”
没人敢接话,因为……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