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皇上，臣在给您讲呢！”
姚友仲发现皇帝笑愣愣地看着他，而不看他的讲解。
“哦，那个……神臂弩射程差多少？”赵凡赶紧凑过去看草图。
“神臂弩啊……三百步。”姚友仲又翻到神臂弩那张。
“差多少步?”
“最少差五十步!” 姚友仲皱着眉，“工匠试过加弓弦，没用，反而容易断。”
赵凡：“先说精度，你们试着在弓臂上装个这个东西，再加上这个东西，应该能准点。”
赵凡说着，在一张空白纸张上面画了一个圆圈，又在圆圈里面画了一个t。
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尺子形状的长方体，里面画了几道。
“就是这两个……”
“你看，在神臂弩头前装上这个东西……暂且叫它准星，在神臂弩中间加上这个东西……暂且叫它标尺，射击的时候，根据要射的步数，越远就往上用标尺对准准星，然后射击……这样精度应该就上来了。”
姚友仲看着皇帝画的这两个奇形怪状的东西，表情越来越惊讶，
姚友仲本来就对机械感兴趣，听到皇帝的解释，一点就透。
“哦，我知道了……”
赵凡笑笑，“别急，再说说力度问题，神臂弩弓弦是什么做的？”
他这样问，是知道要想增加射程，必须在弓弦上做文章，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好办法。
“以麻绳为主，外面包裹着蚕丝。”
“其他材料都试过什么？”
“基本上能想到的都试过了，牛筋，树皮，丝绸……搞得那些老工匠们都烦了！”
赵凡摇摇头，其实宋朝的科技水平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天花板的存在，有些东西后世都仿造不出来。
例如北宋的汝窑，那首“雨过天青云破处”，说的就是汝窑那极致的颜色和光泽，后世研究多少年也只能做个大概。
赵凡：“神臂弩的射程问题，一时半会改进也来不及，这个问题先放放，其他还有什么？”
姚友仲眼神有些落寞，翻了一张，又说：“还有投石机，就算加了轮子移动起来也非常麻烦，敌人一旦改变进攻方向，根本没有时间再行部署。”
一架投石机几千斤，移动起来想快也快不了，姚友仲说的这个问题，确实棘手。
“让我想想……”
赵凡捏着鼻子想了想，忽然道：“有办法了！你来看。”
他指着投石机图纸，“你看，如果害怕敌人临时改变主攻方向，投石机不能及时部署的话，那就在四个门都预制主体机身，敌人就算改变进攻方向，你只需拆卸投石机其中核心部件，而后用马车拉到另一边，再安装，这样就能节省大量时间和人力！
还有石料，前期在四个门平均放置，这样不管那个门有事，都不会耽误，如果不够用了，还可以快速从其他门用马车运过来，这样一来……问题不就都解决了！”
“对啊！”
“啪~”
姚友仲激动的一砸龙案，把赵凡的水杯都砸的一晃荡。
“啊，臣不是故意的，臣……”姚友仲赶紧跪下。
“行了行了，其他还有什么，都说出来。”
“臣还有，臣……臣不行就先告退……”姚友仲一抬头，看见老太监梁方平正用嗔怪的眼神看着他。
赵凡从早上祭天，傍晚回来又去赵佶那里，晚上连续会见大臣，一天没闲着，到现在饭还没吃一口，身体就是铁打的也扛不住。
梁方平是心疼皇帝。
赵凡顺着姚友仲的目光看向梁方平，“梁伴伴，让他说，他也是为了咱开封城的安危不是。”
“官家，咱大宋还得靠您呢，您要是累到了……就像前几天那样，都快吓死老奴了。”
梁方平又说起赵凡穿越过来那几天，那两天宋钦宗赵桓躺在床上下不了床，都以为皇帝要死了，吓得梁方平整夜都不敢合眼。
“哎好，等他说完，他说完后我谁都不见，行了吧？”
“唉！”梁方平叹口气，“老奴拗不过官家……”梁方平摇摇头，退在一旁。
“还有什么，说。”
“是皇上，还有就是……咱们的火弹威力不行，我想您这里古籍多，能不能让我去找找……办法……”
姚友仲的声音越来越小。
皇帝的书房，那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看的吗？况且现在姚友仲只是个禁军副将，搁着以前百官上朝，他得排到最后。
他说这话的时候，梁方平都想上去给他两个耳光。
赵凡一挥手，随口说道：“不需要，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火弹这个东西，因为你们这个时代一系列的因素制约，你们造不出来高爆炸弹！”
姚友仲和梁方平听的一愣，什么是高爆炸弹？
赵凡也知道说漏嘴了，赶紧改口，“那个……我说的是高级火弹。”
哦……
姚友仲和梁方平一脸会意的表情！
“不过……虽然火弹的爆炸威力提不上来，但你可以试试在火弹里面加点松香，和生锈的铁钉，这样增加了粘度，炸起来会烧的更狠，又因为加了铁钉，会造成大面积杀伤，而且伤口后续治疗起来很麻烦。”
松香？铁钉？
姚友仲不解，这……怎么加？这些东西加在里面，还能爆炸吗？
“皇上，烧的厉害的东西，咱们有猛火油，这火弹……”
赵凡没有直接为他解惑，而是说道：“这样，你把朕刚才说的这些，告诉你兵器监那些老工匠，他们经年累月和这些东西打交道，也许知道朕什么意思！”
姚友仲赶紧点头，“臣都记下！”
而后他又如数家珍道：“神臂弩加上准星和……标尺，投石机先在四门预制好主体机身……在火弹里面加松香和铁钉……”
“哦对了，明天下午朕去兵器监看看大家。”赵凡道。
姚友仲躬身：“臣知道了！臣明天一早会把这些告诉那些老工匠，让他们先琢磨琢磨，皇上下午去的时候，应该会有个结果！”
“嗯，这样最好。”
姚友仲终于走了，赵凡伸了个懒腰，这一天真累！
不单单是身体累，更多的是心累。
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赵凡看了看龙案一角还堆积着如山的奏章，这还只是一天的量！
“梁伴伴，给我拿点热水，我洗把脸。”
“官家，歇了吧，这都累一天了！”
赵凡摇头，随手拿起一份奏折，“如何歇的了？金人都打到家门口了。你看看……宗泽的奏折说，义军今日又死伤一百，他需要钱安抚死伤义军家属，不赶紧批示，等金兵把开封围了，钱就送不出去了。”
官家……
深夜，赵凡终于批完今日的奏章，一个人走到福宁宫门口，看着满天星斗，“要是有根烟抽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