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听到了这话的顾浩川则是直接笑了起来。那笑并不张狂,反而带着一点淡淡的嘲弄。这话用来威胁他,那就真的是用错了地方了。
在大夏境内,顾浩川还会遵守规则,毕竟一切都在规则的框架内,不会乱来,但用海外的公司来威胁他,那就真的是自找麻烦了。
“你确定?”
顾浩川的一句反问,直接让孙念念有些沉默。孙念念在海外的公司的确存在,效益也不错,但跟长明集团都差着几个档次,更不用说是跟明日科技甚至是赵氏相比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手里那点海外渠道至少能让顾浩川投鼠忌器,可顾浩川的反应让她突然意识到,她所谓的“鱼死网破”,在顾浩川眼里也许连“鱼死”都算不上,顶多是几条小鱼在水面上扑腾几下。
孙念念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她看向孙蕊蕊,希望孙蕊蕊能接过去,可孙蕊蕊此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们来之前准备了很久,把所有能说的话都排练过,把所有能给的筹码都算过,可顾浩川根本不按她们设想的剧本走。
顾浩川收敛了笑意,声音沉了下来。
“收拾长明集团,代表的从来都不单单是赚钱多少,而是要让人明白,想要从明日科技,从我顾浩川身上撕下来一块肉,那就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就是命。长明集团我已经给过两次机会了,不会有第三次的机会了。”
顾浩川这番话说的也是毫不客气,直接拒绝了孙蕊蕊的提议,甚至连想法都没有给对方。孙蕊蕊的脸色一寸一寸白下去,她终于明白,顾浩川不是嫌筹码不够,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长明集团留活路。
对于顾浩川来说,放过长明集团,第一次是因为胃口有限还吞不下长明集团。当时是因为刘忙的事情,顾浩川刚刚吞并了云氏集团,再对长明集团下手,步子太大了,容易出现太多隐患。
那个时候的明日科技,需要的是消化,而不是继续扩张。顾浩川不是不想动长明,而是不能在那个节点动。他做事向来有耐心,知道什么时候该咬,什么时候该等。
至于第二次,是因为叶辰。孙家再次得罪顾浩川,顾浩川则是想要收拾叶辰,借用叶辰寻找吞噬气运的方式。那时候的顾浩川,眼光已经不仅仅放在长明集团这一城一池上。
他需要叶辰身上的东西,需要那条线,需要把隐藏在背后的气运脉络摸清楚。长明集团在那盘棋里,只是一个可以暂时搁置的棋子。孙家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其实只是顾浩川暂时没空理会。
现在目的都已经达到了,叶辰又跟刘忙带着孙家针对自己,那就没有和解的机会。哪怕是孙蕊蕊说的再漂亮,也没有任何用处。
顾浩川心里很清楚,今天如果因为孙蕊蕊的条件松了手,明天就会有更多人觉得,只要筹码够,就能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这个口子不能开。开了,明日科技就不再是明日科技,他顾浩川也不再是顾浩川。
很多人经常会产生一个误解,那就是身家百亿的人,为什么一旦破产就会瞬间没钱,还会背上巨额的债务。外人总觉得,既然公司估值那么高,老板随便卖点股票、卖点资产,不就什么都有了吗?
可现实远没有这么简单。这里面有个根本的问题,就在于,身家不等同于现金流,更不等于自身资产。
身家的计算,是包括你所有的存在,包括公司、股票、各种设施,甚至是渠道、专利、期权等等都是折算成身家的一部分。但这不代表现金流。一个企业家可以账面身家千亿,可真正能立刻拿出来用的现金,也许只有几个亿,甚至更少。因为大部分财富都被锁在公司里、项目里、股权里,锁在那些不能随便变现、一变现就会引发连锁反应的地方。
就如同是长明集团一样,对外的估值已经超过了2000亿,但这两千亿不代表全都是孙家的财产。估值是市场给的,是建立在未来预期、项目进展、合作关系、股价波动之上的一个数字。它看起来很大,却像一座建在沙滩上的城堡,潮水一退,就知道谁在裸泳。
刘忙的项目,因为合作的原因,只收取了二十亿的定金,却已经干了五十亿的工作,另外还订购了接近百亿的材料。工程停工了,就代表着原本的投资收不回来了,那么集团的现金流就成了问题,而且是巨大的问题。
你收了二十亿,却花出去五十亿,还欠着供应商上百亿的材料款,这时候停工,不是少赚一点的问题,而是整个资金链被硬生生扯断。更要命的是,这种事情还是被爆出来的,就等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长明集团的境况。
银行知道了,供应商知道了,股东知道了,市场也知道了。就算是想要将材料变现,价格至少会跌到进价的一半还多。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你急,都知道你撑不住,没人会按原价接你的货。你越急,价格越低;价格越低,窟窿越大。
同时还面临着银行的催缴。毕竟长明集团拥有着还款能力的时候,银行是可以随便放行,一旦缺少还款能力的时候,银行是最先得到消息并且开始催缴的。
银行不是慈善家,晴天送伞,雨天收伞,这是资本世界最冷酷的规则。你有钱的时候,他们追着你贷款;你缺钱的时候,他们第一个抽走资金。大部分市值上千亿的公司,都有上百亿甚至是几百亿的贷款,这也是资本运作的状态。
贷款不是耻辱,反而是扩张的燃料。可一旦燃料断了,发动机就会熄火,甚至会爆炸。
同样伴随而来的就是股价暴跌。股东会开始抛售股票,这个时候长明集团只能够想办法接住,不然一旦手中的持股达不到控股,到时候启动破产清算,那绝对会输的更惨。
可问题是,有限的现金流要补这个窟窿,别的窟窿就补不住。你拿钱去护盘,供应商的钱就付不了;你拿钱去付材料款,银行的利息就还不上,你拿钱去还银行,工人的薪水就发不出来。每一个窟窿都在流血,可你手里的止血带只有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