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巴乃瑶寨。
云彩死在了王胖子怀里,闭上眼睛前,她并不怨恨任何人,毕竟人弱就会被欺负,这个道理她很小的时候就懂了。
可她仍然不甘心,她的人生停留在了十八岁,一个女孩子最美好的年华,她还从未走出过这座瑶寨,若有来生,她也想看看不一样的人生和外面的精彩。
她想走出瑶寨去看看,看看外面的世界,她想试试不一样的人生。
而能走出这里的唯一途径就是好好读书,以前她也像是寨子里的女孩子一样,认为认识几个字就好了,所以从来就没有好好学习过。
所以中学毕业后,就没再上学,就留在家里帮忙,阿妈去世后,跟姐姐和阿爸经营民宿。
也是在无邪、王胖子和张起灵到来后,跟她说起外面的城市生活,她才心生向往。原来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远比阿爸和寨子里的老人说的好了几倍不止。
云彩死后的唯一遗憾是,自己小时候为什么没有好好读书,没能走出瑶寨。
她以为自己死掉的时候,却没想到她又回到了小时候,阿爸和阿玛正在商量着送云彩上学的时候。
云彩眨眨眼,立马知道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就安静下来静静的听着,不再像上一世那样出口反驳,给阿爸阿妈留下不想上学的印象,
云彩知道自己要好好活着,保护自己和家人,就要自己立起来,然后才能保护好家人。
所以她在学校都好好学习,放假的时候爬山、打猎不断地锻炼自己,就是希望自己变强。
十岁那年,云彩以优异的成绩跳级考上了中学。暑假的时候她就天天进山打猎,阿爸也很放心。
毕竟瑶寨的女孩子都跟男孩子一样培养的,加上云彩重生后力气变大了很多,比成人力气还大,但是她自己一直收着力气,不让别人发现。
除了家里人知道之外,寨子里的人也只知道阿贵家的小女儿,力气比普通孩子大些。
这天云彩依旧背着弓箭,腰上挎着弯刀,又进山了。这几年因为云彩长进山打猎,还曾经挖到了几株人参和何首乌。
所以云彩的阿妈生病的时候没像上一世一样去世,反而慢慢调养回来了,而且云彩家里也生活条件好了很多。
清晨的薄雾像一层轻纱,笼罩着广西巴乃瑶寨周围的山峦,露珠在蕨类植物的叶片上滚动,折射出细碎的光。
云彩背着磨得发亮的竹编箭囊,腰间的弯刀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的脚步轻快而稳健,踩在铺满落叶的山路上几乎没有声音,这是几年锻炼出的本事。
山路两旁的树木愈发茂密,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云彩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着林间的动静——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不知名鸟类的啼鸣,一切似乎都很平静。
但她知道,越是平静的山林,越可能藏着不期而遇的惊喜或危险。
她从箭囊里取出一支竹箭,搭在自制的弓上,手指轻轻摩挲着箭尾的羽毛。
这张弓是阿爸用山上坚韧的紫柚木做的,比她小时候用的那把要沉得多,也更有力量。这几年跟着阿爸进山,她的箭法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对着树干练习的小姑娘了。
往前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从左侧的灌木丛后传来。
云彩立刻屏住呼吸,猫着腰慢慢靠近,眼睛警惕地盯着那片晃动的枝叶。
突然,一只灰褐色的小麂子从灌木丛里窜了出来,大概是被她的动静惊到了,正慌不择路地往前跑。
云彩没有立刻放箭。这只小麂子看起来还没完全长大,按寨子里的规矩,不捕幼兽是祖辈传下来的道理。
她看着小麂子消失在密林深处,才直起身,嘴角露出一丝浅笑。这山林就像个宝库,总能在不经意间给人带来些小波澜。
继续往深处走,空气里渐渐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云彩的眼睛亮了亮,她对这种味道很熟悉——上一世挖到人参和何首乌的地方,附近就长着类似的药草。
她循着香味拨开半人高的草丛,果然在一片背阴的石壁下看到了几株叶片翠绿、根茎粗壮的七叶一枝花,这是治蛇伤的良药,在寨子里很稀罕。
她小心翼翼地用弯刀在药草周围划了一圈,然后用手慢慢刨开泥土,生怕伤到根茎。
刚把几株七叶一枝花挖出来包好,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石壁上方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她猛地抬头,只见一只体型不大的小黑熊正趴在石壁的凹处,啃着什么野果,大概是被她的动作惊动了,正低头往这边看。
云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黑熊虽然看起来笨重,但发起怒来速度极快。
她慢慢往后退了两步,将弓箭握紧,身体微微下蹲,摆出防御的姿势。这几年她力气长了不少,但面对成年黑熊,硬碰硬肯定不行。
黑熊看了她几秒,似乎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小不点有些好奇,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
云彩趁机慢慢往后挪动,眼睛始终盯着黑熊的动作,一步、两步……就在她快要退到相对开阔的地方时,黑熊突然低吼了一声,从石壁上跳了下来,朝着她的方向迈出了两步。
不能再退了。云彩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弓箭拉满,瞄准了黑熊的前腿——她不想伤它性命,只想吓退它。
竹箭带着破空声射了出去,擦着黑熊的前腿飞过,钉在了后面的树干上。
黑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吓了一跳,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但它看了看钉在树上的箭,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虽然瘦小,却眼神坚定的小姑娘,似乎犹豫了。
山里的野兽大多通些灵性,知道眼前的人类不好惹。
趁着黑熊犹豫的空档,云彩慢慢转身,脚步不停地往山下退去。
直到走出很远,确认黑熊没有跟上来,她才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喘着气,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