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彩心里暖融融的。上一世阿姐为了给阿妈治病,嫁了个嗜赌的男人,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这一世能有好归宿,比什么都让她高兴。
寒假里,云彩还是习惯性地隔几天进山一次。山里的积雪还没化尽,踩在上面咯吱作响,空气冷冽得像冰碴子。
她裹紧了阿姐给她缝的棉袄,腰间的弯刀裹着厚布,怕冻得握不住。
这天她在一片松林里发现了几只冻僵的野兔,想来是夜里觅食时被冻住的。
正用麻袋收拾着,忽然瞥见松树下的雪地里有个熟悉的东西——是块青铜碎片,边缘的纹路和她藏在木盒里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
云彩的心猛地一跳。她蹲下身,用树枝拨开周围的积雪,又找到两块更小的碎片,拼在一起,正好能对上木盒里那块的缺口。
这里离上次遇到那个重伤男人的地方不算近,怎么会有青铜碎片?难道他后来到过这里?还是说……山里还有其他人带着类似的东西?
云彩把碎片小心翼翼地包好揣进怀里,目光扫过周围的雪地。
雪地上有几串杂乱的脚印,像是有人在这里打斗过,其中一串脚印很深,步幅很大,一直延伸向密林深处。
云彩握紧了手里的麻袋,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跟上去。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寒假只剩几天,她得早点回家,还要帮阿姐准备相看的衣裳。
回到家,云彩把新找到的青铜碎片和之前的那块拼在一起,果然严丝合缝。完整的纹路像一幅蜿蜒的地图,又像某种她看不懂的符号。
她摩挲着冰冷的碎片,忽然想起上一世听寨里的老人说过,巴乃的深山里藏着“老祖宗的东西”,只是从来没人真的见过。
这些碎片,会不会和那些传说有关?
她把拼好的青铜片重新藏进木盒,压在银元下面。有些事,现在的她还弄不明白,或许等再长大些,读更多的书,走更远的路,就能找到答案。
开学前一天,阿姐的相看很顺利,对方托王婶送来一对银镯子作为定礼,阿妈笑得合不拢嘴。云彩看着阿姐红扑扑的脸颊,心里像揣了块暖炉。
返校的路上,拖拉机依旧颠簸,云彩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手里悄悄攥着衣角。
她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既要在课本里寻找知识,也要在生活里守护温暖。
至于那些藏在深山里的秘密,那些青铜碎片背后的故事,或许有一天,会在她走向远方的路上,慢慢清晰起来。
但现在,她只需要一步一步,踏实地往前走。就像阿爸教她的功法里说的,气沉丹田,心无旁骛,方能行稳致远。
那天的事就像是一个小插曲,云彩也未放在心上,眨眼就到了开学的时间。
云彩去县城的那天,路过山脚下的时候,抬头看了眼山上,一个身影一晃而过,她愣了愣,好像是之前她救过的那个人?
看到是那个人,证明他没事,她也松了口气,还好那天没算是白救,至少人没事了。也是好事。
转念一想,山里是张家古楼,那个隐居在山里的‘塌肩膀’好像也是张家人。还有后来的无邪和王胖子以及一个叫张起灵的人,他们都是为了张家古楼而来的。
那天她救的人也很可能是张家人,他们都是为了张家古楼?
摇摇头,这些都跟她没关系了,今生也有了很大不同,不必在意这些,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不行就报警好了。
高中的生活按部就班,云彩一直很努力,加上年龄最小,一直被大家照顾着,成绩也一直稳居第一。
三年高中生涯一晃而过,云彩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国防科技大学,并且成了广西高考理科状元。
这一年云彩十六岁,正是2002年的夏天。
因为云彩的出色,巴乃的瑶寨一下火了,好多人慕名而来,有的是为了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钟灵毓秀之地出了一个女状元。
有的则是抱着膜拜的目的,带着孩子来瑶寨希望能遇到云彩,顺便请教一下学习方法或者小技巧之类的。
云彩也凭一己之力带动的当地的旅游业,整个县城到瑶寨都是热热闹闹的,但是云彩这次暑假接到入取通知书后并没有回家。
而是去了阿姐的家,阿姐去年出嫁了,云彩高考完阿姐也生了个健健康康的小外甥,云彩跟着阿娘去了云朵家,帮忙照顾姐姐。
姐夫跟阿姐都住在镇上,阿姐的公婆就住在他们夫妻隔壁,对于亲家出了个这么厉害的小姑娘既羡慕又高兴。
羡慕亲家两个女儿都很优秀,高兴的是没准他们家也能出个优秀的人。于是云朵坐月子的时候,公婆极力挽留云彩留下陪着姐姐。
云彩接到阿爸的电话,知道很多人慕名找上门去了,云彩真的没什么学习的技巧,不过是努力而已,所以正为难呢。
阿妈也赞同云彩留下陪着姐姐,这样她才能放心回去,毕竟她住几天还好,时间长了也觉得别扭。
云彩家的民宿最近很忙,虽然请了寨子里的人帮忙,但还是有点忙不过来,如今更是因为云彩,寨子里家里有空房子的都住满了人。
整个寨子热热闹闹的,人满为患。就算见不到云彩,也都想着沾沾喜气,都会到阿贵家里坐坐或者吃顿饭。
整个寨子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动起来,家里住了人的都好好招待,还抽出人来阿贵家帮忙做饭。
云彩的阿娘在云朵家里住了三天就回去了,实在是家里太忙,她得回去帮忙。而且云彩会留下照顾姐姐,她也放心。
姐夫为了方便云彩和母亲照顾媳妇,搬到隔壁跟阿爸住了,白天回来伺候云朵和儿子,洗尿布,帮阿妈做饭。
“阿姐,我姐夫对你真好。”云彩由衷的赞叹。
“你呀,竟打趣阿姐了,你姐夫不好,我能嫁给他?”
云朵刚喂完孩子,脸上泛着产后的潮红,闻言嗔怪地拍了下云彩的手背:“就你嘴甜。当初要不是你说你姐夫踏实,我还未必肯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