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星系 · 首都王庭星货运总星港】
2002年4月20日,地球时间清晨06:00。
“轰————!!”
一艘长达三公里的重型远洋散货运输舰,穿透云层,反推火箭在半空中喷出两道千米长的炽白光柱。
钢铁巨兽稳稳压在停机坪的重载水泥地上,减震弹簧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厚达两米的加压货舱门轰然向两侧滑开。
滚滚白雾倾泻而下。
“哐当!哐当!哐当!”
整整十个涂着暗绿色防锈漆、长达十二米的巨型海运标准集装箱,被重型龙门吊稳稳砸在拖车平板上!
集装箱铁皮上,用鲜红油漆刷着一行硕大的方正汉字:
【大夏驻火星后勤总署 · 特种非军事战略物资】!
“快!叉车师傅手脚麻利点!”
大夏首富叶轻舟嘴里叼着个冷肉包子,头上戴着顶略显滑稽的黄色安全帽。
他站在高高的指挥跳板上,手里的大铁皮喇叭喊得滋滋冒火花:
“轻拿轻放!谁要是给老子碰掉一块漆,扣发三个月绩效!”
“这里头装的不是炮弹!是咱们大夏五千年的脸面!是给新娘子的聘礼!!”
“刺啦——!”
老工长手里的撬棍猛然发力,狠狠扯断了第一个集装箱上的铅封钢索!
两扇沉重的铁门被粗暴拉开。
没有冰冷刺鼻的机油味,也没有火药的焦糊气。
一股混合着樟脑木香、天然蚕丝清香,以及大夏江南水乡特有的苏绣脂粉味,顺着清晨的微风,轰然扑散在整座冰冷的外星星港!
围在四周的几千名大夏工程兵和星灵护卫,伸长了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集装箱内。
整整齐齐码放着上千个古色古香的红木雕花大箱。
最前排的木箱敞开着。
大红色的重磅真丝绸缎如同一汪凝固的晚霞,顺着箱沿流淌而下。
上面用纯金丝线密密匝匝绣着的五彩金凤,在朝阳下活灵活现,双翼振翅欲飞!
而在旁边的货架上。
大红双喜搪瓷盆、绘着牡丹开富贵的大红暖水瓶、纯铜铸造的合欢烛台、成箱成箱的大白兔奶糖和红双喜香烟,堆得像一座喜气洋洋的红色山丘!
“我的老天爷……”
几个来自大夏南方的退役老兵,颤抖着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摸着那滑腻如脂的红绸,眼眶瞬间红透了:
“这是正宗的苏州刺绣……老家千金出嫁才舍得用的十二道挑针凤冠霞帔啊!”
“老叶真把大夏老底子给掏空拉过来了!!”
生活区一号招待所顶层,原本作为最高战术会议室的宽敞大厅,此刻彻底改造成了女眷试衣间。
地上铺着大红羊毛毡,四面立着落地大穿衣镜。
大夏工程兵特地接通了八组高显色日光灯管,把整座大厅照得温暖透亮。
“撕拉!”
帘幕猛然拉开。
“不穿!这玩意儿下摆太长,严重影响老子拔刀的速度!”
一声清冷如碎冰的娇斥骤然响起。
白衣剑客望月凛站在镜子前,浑身僵硬得像一柄刚出炉的生铁。
平日里那身纤尘不染、穿了整整百年的雪白剑袍被剥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
是一袭用大夏特级大红织金云锦缝制的曳地对襟长袍!
长袍正中,一头通体用赤金丝线密绣的五彩鸾凤盘旋而上,凤尾拖曳三尺,点缀着上百颗圆润细腻的天然珍珠。
腰间束着一根三指宽的羊脂白玉嵌金丝软带,将女子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勾勒得惊心动魄。
平日里那头随意披散的长发,被袁佳蕾用三把黄杨木梳,细细挽成了一个高贵典雅的九凤回鸾髻。
一顶纯金打造、垂落着十二条赤金珍珠流苏的华丽凤冠,稳稳戴在她高昂的螓首之上!
“别动!好姑娘,大喜的日子,谁让你拔刀了?”
袁佳蕾手里捏着一把小巧的胭脂刷,笑着按住望月凛紧绷的香肩,语气温柔:
“你握了半辈子冰冷的铁片,今天,该让男人替你挡风遮雨了。”
望月凛的长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面如冠玉,唇点朱砂。
凤冠垂下的细碎珍珠流苏,在阳光下轻轻晃动,遮掩住她清冷的面庞,却遮不住她眼底泛起的那一抹如春水破冰般的女儿娇羞。
她握着村正妖刀剑柄的那只手,不知不觉间松开了,五指轻轻蜷缩在红袍宽大的袖口里。
门缝外。
大夏第一刺客陈锋,整个人像一截电线杆子般笔直立在走廊里。
他那只戴着黑色单眼眼罩的独眼,顺着门缝悄悄往里瞟了一眼。
只一眼。
这位在零重力深空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的顶尖刺客,脚下一个踉跄,后脑勺狠狠撞在坚硬的红砖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捂着脑门,整张刀疤纵横的黑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得像刚出炉的火炭,同手同脚地落荒而逃。
“哈哈哈哈!大毛妹,你这身子骨,把苏绣大褂硬生生穿出了防弹防爆装甲的气势!”
另一面镜子前,爆发出雷鸣般的狂笑。
俄罗斯暴熊卡捷琳娜站在红地毯中央,两条麦色的大长腿叉开,单手叉腰。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特大号的满绣百鸟朝凤大红马面裙。
江南绣娘们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她们精雕细琢的软缎,需要去包裹一位身高一米八、能单手倒拔垂杨柳的克格勃顶级特工。
紧绷的衣料死死贴合着她那令人血脉偾张的惊人身材曲线。
金色的波浪长发没有盘起,而是用一根粗大的红绸发带随意束在脑后,野性十足。
卡捷琳娜扯了扯紧绷的领口,浑不在意地抹了一把嘴角:
“这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布料太软,挡不住等离子枪的近距离扫射。”
话虽这么说,她那双冰蓝色的野性眼眸,却直勾勾盯着镜子里艳烈如火的自己,嘴角咧得老大:
“不过……雷虎那头蠢熊要是敢看呆了,老子今晚就把他按在红地毯上摔八百个跟头!”
大厅东角。
艾尔星系首席草药圣女艾莲娜,则安静得像一株盛开在空谷中的幽兰。
她身披一身淡茜红色的广袖流仙裙,衣摆处极其讲究地用金线暗绣着大夏古籍中的神农百草图。
脸上原本常年佩戴的冰蚕丝口罩终于摘了下来,露出一张白皙出尘、美得令人窒息的绝美面容。
长长的金色尖耳朵从如云的银发中探出,耳垂上挂着一对赤金点翠的大夏如意耳坠。
林慕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屏风旁。
这位平日里毒舌冷漠的鬼手神医,手里捏着一卷红绸盖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有些躲闪。
他走上前,轻咳一声,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衣料经过高温蒸汽连续消毒三次,染料采用纯天然茜草与苏木提取物,无重金属残留,对你的呼吸道黏膜刺激指数为零。”
艾莲娜抬眸,淡紫色的眸子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林院长,你说话总是这么煞风景吗?”
林慕白耳尖微微一热,冷哼一声,却极其轻柔地,将手中那方绣着并蒂莲花的大红盖头,轻轻叠好,塞进了她温软的掌心里。
而在大厅最角落的机修案板边。
魔导工匠薇薇安正一边吸溜着大白兔奶糖,一边任由袁佳蕾拿湿毛巾帮她擦掉鼻尖上的黑机油。
少女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的金步摇,身上的小碎花短襦袄衬得她娇小玲珑。
窗外,沈晏州正探头探脑,手里拿着把螺丝刀试图拆窗户偷看,结果被袁佳蕾一鸡毛掸子赶了出去,惹得薇薇安在屋里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