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吴雪发出惊呼声,重重地摔进了地上的大水洼里,她挣扎着扭头向后望去,这一眼,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用一种诡异的姿态冲来。
那是个老婆婆,满脸沟壑如同干裂的树皮,浑浊的眼珠却亮得骇人。她双手拖着一柄沉重的伐木斧,在铺了青石的地上划过一道又一道白印,刺耳的摩擦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呲啦——!呲啦——!」
吴雪瘫在水洼中,她张了张嘴,害怕让她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队友远去。
一阵风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青草味,吴雪闭上了双眼,眼泪不甘心地落下。
「啊——」男人的惨叫声在前方传来。
该来的死亡迟迟没有到来。
吴雪睁开双眼,一颗球滚了过来,她定睛一看,吓得捂住嘴巴,那是唐国强的头!
他的眼睛大睁着,瞳孔缩成两个漆黑的点,里面盛满了来不及消化的恐惧,嘴巴微张,像是惨叫到一半就被硬生生截断了。
「妈!你没事吧?!」李花儿从房里走出来,好似看不见吴雪一样,径直掠过了她,走向拖着巨大斧头的老妇人。
「这些亲戚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老妇人冷冷地说道。
「妈,你别气。」李花儿笑得很甜,「反正他们都得死。」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朝房间走去。
一切都归于平静。
吴雪见自己安全了,她连忙爬起来,目光不自觉地掠过地上死不瞑目的人头,身体猛地一颤,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另一边。
陆蔓蔓发现身后安静下来,便停住了脚步,顺便伸手拉住林朗月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笃定。
林朗月被她一扯,险些踉跄,回头正要开口,对方却先开了口,「不用跑了。」
没有脚步声追来。没有喊叫,什么都没有。
「他们……」林朗月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脸色惨白,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他们怎么了?是不是已经——」
她没敢把那个字说出来。
「给你一个忠告。」陆蔓蔓松开了手,看了朱明一眼,表情淡淡的,「这里没有好人,善良只会害死你。」
没有好人——
四个字像冰碴子一样灌进耳朵里,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一句「你为什么这么说」都问不出口,因为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才偷看到的那一幕。
唐国强……
那男人故意绊倒了吴雪。
「你看到了。」陆蔓蔓的语调平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唐国强绊倒了她,你觉得她在唐国强眼里算什么?」
林朗月哑然。
不算什么。
唐国强跑的时候连头都没有回。
「在这里,你谁都不要信,那会要了你的命。」陆蔓蔓见林朗月白着脸,看起来怪可怜的,「当然了,我除外。」
林朗月:「……」你看起来才是最危险的。
「我们继续找线索吧。」陆蔓蔓笑了笑,或许是一起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她看起来比方才和善了些。
「继续找线索?」朱明在一旁终于缓过劲来,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我们刚才差点被人追着砍,现在还要继续逛?」
「不然呢?」陆蔓蔓偏头看她,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你怕的话,可以先回去。」
朱明很不想去,但为了线索,还是闭了嘴。
陆蔓蔓望向林朗月,「你刚才听到了什么?」
林朗月如实说出她所听见的全部,甚至加入了一点不专业的个人分析。
「六个轿夫……」陆蔓蔓挑了挑眉,「挺有趣的。」
林朗月:「……」这到底哪里有趣了?
朱明在一旁听着,始终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