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字的文章,整整齐齐,字迹工整,没有一个涂改。
李斌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看了一眼时间。
从落笔到收笔,三十分钟。
整张语文试卷,他完成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多几分钟。
剩下的时间他重新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从第一道选择题一直看到最后一段作文。
选择题确认无误,主观题的得分点全部覆盖,作文的字迹和内容没有瑕疵。
他又看了一眼作文的几个关键段落,确认没有错别字和病句。
然后他放下卷子,安静地坐在座位上。
考场里沙沙的笔声还在继续。
二十几个考生埋头苦写,有的咬着笔帽在思考,有的奋笔疾书。
李斌没有动,提前交卷这种事他不会做。
且不说提前交卷会扰乱考场秩序,光是起身走动的那一点动静就足以打断某个正在构思作文的考生的思路。
李斌很清楚,对于考场上的绝大多数人来说,每一分钟都可能是决定命运的关键。
十几年寒窗苦读,全在这三天的几场考试里。
他不需要用提前交卷来证明自己比别人强,更不会为了让别人仰望他而影响别人的前途。
他安安稳稳地坐到考试结束铃响,等监考老师收完所有试卷和答题卡,才站起身离开。
出考场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了,有人面容轻松,有人眉头紧锁,有人一出教室就拉着同学对答案,被旁边的人赶紧拦住别对别对,下午还有数学呢。
李斌从人群里穿过去,下了楼。
刘林站在教学楼门口,看到他出来立刻迎上去。
他先看了一眼李斌的表情,平静从容,跟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还行?刘林只问了一个词。
李斌点了点头:语文应该能满分。
刘林憋了一上午的那口气终于松了出来。
他拍了一下李斌的肩膀:好!别想语文了,中午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下午数学才是最关键的。
下午两点半,李斌提前二十分钟进了考场。
数学试卷发下来的时候,他先通览了一遍全卷,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题目难度比往年的全国卷高了一截。
选择题的最后两道设置了复杂的函数图像和数列综合,填空压轴是立体几何与不等式结合的创新题,解答题的导数大题和解析几何大题都比往年繁难了不少。
李斌心里迅速评估了一下,这套卷子对大多数考生来说会是一场恶战。
但对于他来说,这些题的难度仍然在可控范围内。
他开始答题。
选择题前面几道是送分的基础题,他做得很快。
到了第十一题和第十二题,他放慢了一点速度,在草稿纸上画了两条辅助线,脑子里同时跑了几条不同的解法路径,选了最快的那条。
第十二题的数列与函数综合需要构造一个新的递推关系,常规思路至少要算三到四步才能找到突破口,李斌的思维跳了一步,直接从递推的特征方程入手,一瞬间就锁定了答案。
填空题的压轴题是立体几何与不等式结合,图形复杂计算量大,但他看完题干脑子里就自动生成了坐标系和参数方程,不到三分钟推完了所有步骤,得出了答案。
解答题的前四道他写得又快又稳,每一步的推导都清晰明了,关键步骤写满了得分点。
到了倒数第二道的解析几何,椭圆与直线的交点、弦长、面积最值,计算量极其庞大,普通学生光联立方程组就要算半页纸。
李斌的运算速度比常人快得多,心算能力接近超算,他草稿纸上只写了必要的推导和最终结果,中间的大量运算全部在脑海里完成。
最后一道压轴题是导数与不等式的综合应用,给出了一个带参数的复杂函数,要求证明一个关于极值点的不等式恒成立。
这道题的难度已经摸到了竞赛的边,正常思路要走三步构造函数、两步放缩、最后还要分类讨论,冗长繁琐。
李斌读完题之后停了十几秒,换了一种思路,用了一个巧妙的换元把一个复杂不等式转化成了一元函数的单调性问题,逻辑干净漂亮,答案严丝合缝。
整张数学卷子,他用了一个小时多一点全部做完。
剩下的时间他把每一道题都重新检查了一遍。
选择题验证了一遍答案,填空题确认了计算没有误差,解答题的每一步推导都重新走了一遍逻辑链,连最后的导数压轴题他也换了另一个思路验证了一遍,确认两种方法得出的结果一致。
检查完毕之后,他放下笔,继续安静地坐到了收卷铃响。
出考场的时候,走廊里一片愁云惨淡。
好多人的脸色比上午语文考完出来的时候难看多了。
最后两道大题我都没做完最后一问根本看不懂选择题第十一题你选的什么。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带着明显的沮丧和焦虑。
几个女生走着走着眼圈就红了。
张磊从人群里挤到李斌身边,脸色也不太好:李斌,你数学考得咋样?最后那道导数题你是不是做出来了?
李斌看了他一眼:做出来了。怎么了,你卡了?
卡了整整二十分钟,第二问做到一半推不动了,第三问根本没时间看。今年这数学太难了,比往年真题难一大截。
旁边几个同学听到这话都围过来:李斌你觉得难度咋样?你预估能考多少?最后那道题你用的什么方法?
李斌看了一眼周围这些焦虑的脸,语气放得温和了些:确实比往年的全国卷难一些。但整体还是高考范围内的,难题大家都难,做不出来也不用太担心,分数线会跟着降的。
他的话让旁边几个同学稍微安心了点。大家又聊了几句,散了,各自回宿舍休息。
李斌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海里把数学卷子又过了一遍。
每一道题他都确认无误,每一条计算路径都没有纰漏,数学满分在他这里几乎没有悬念。
他推开宿舍门,坐下来喝了口水,然后靠在椅背上,体内周天缓缓流转了一圈。
他闭上眼睛,轻轻吐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