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包工头想翻供，系统教你做人
刘勇被抓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扔进了看似平静的水面。
水方文回到翡翠华庭的时候，手机里已经涌进来几十条消息。有陆知夏的，有杨大壮的，有苏晚晴的，还有几个秦信·未来城工地上其他工人发来的。内容大同小异：刘勇在派出所里态度很嚣张，说自己只是“打工的”，钱都在陈斌那里，他什么都不知道。
“果然。”水方文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坐在沙发上，一边喝水一边看消息。
刘勇不傻。被抓了之后第一时间把责任推给陈斌，这是最本能的反应。但水方文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打开当铺App，联系零号。
【水方文：刘勇在派出所里，能和外面联系吗？】
零号秒回：
【零号：不能。但刘勇被抓后一个小时，他老婆接到了一个电话。号码没实名，位置在秦信置业总部附近。通话时间三分多钟。内容我截取了一部分，你自己听。】
零号发来一段音频。
水方文点开，里面是一个男人压低的声音：“嫂子，刘哥的事你别慌。他只要在里面不乱说，把事都推给陈斌，我们公司保证他没事。等过几天风头过了，陈斌也跑远了，刘哥最多关几天就出来。钱的事好说……”
水方文听到最后一句，嘴角勾了一下。
“把事都推给陈斌，然后放刘勇出来，再让陈斌背锅跑路。”他低声说，“这套路我熟啊，以前看社会新闻，那些黑心公司都是这么干的。”
他立刻把音频转发给陆知夏。
【水方文：这个能当证据吗？对方在教唆刘勇做虚假供述。】
陆知夏很快回复：
【陆知夏：太能了。这是典型的妨害作证，严重的还涉嫌伪证罪。你从哪弄到的？】
【水方文：技术手段。你拿去给办案民警，就说有群众举报。别暴露我。】
陆知夏回了个“oK”。
水方文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刘勇被抓只是第一步，如果秦信的人敢把手伸进派出所里，那性质就彻底变了。以前是劳资纠纷，现在是刑事犯罪。
“秦信置业，你们是真不怕死啊。”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打开冰箱，拿出一根黄瓜，在水龙头下冲了冲，直接咬着吃。咬到一半，系统弹出了新消息：
【系统提示：秦信置业已启动“危机公关”预案，计划对刘勇提供“法律援助”，实际目的是控制其供述方向。系统建议宿主尽快固定证据，避免关键证人被策反。】
水方文点点头：“知道。”
他马上给陆知夏发消息：
【水方文：刘勇在里面可能会被“法律援助”律师接触。你明天去派出所，以受害工人代理人的身份，要求对刘勇进行提审，并且要把他老婆接到那个电话的事告诉办案民警。】
陆知夏回复：
【陆知夏：我明天一早就去。你那个录音是关键，我会建议民警调取刘勇老婆的通话记录，固定通话基站位置。只要证实那个电话是秦信的人打的，他们想翻供就难了。】
水方文回了个“好”。
他想了想，又给零号发消息：
【水方文：陈斌的位置查到了吗？】
零号回复：
【零号：陈斌在昆山花桥一个小区里，应该是他情妇的住处。地址我发你。另外，陈斌订了一张明天下午飞成都的机票，估计要跑。】
水方文眼神一凛。
“明天下午飞成都？那他今晚肯定还在花桥。”他低声说，“来得及。”
他马上给苏晚晴发消息。
这需要拿捏分寸。苏晚晴是刑侦支队的，欠薪案虽然不归她管，但陈斌涉嫌职务侵占，属于经济犯罪，可以够到刑侦的边。
【水方文：苏警官，还你昨天的人情。陈斌，秦信·未来城项目部施工员，涉嫌和包工头合谋冒领工人工资，现在躲在昆山花桥，明天下午飞成都。地址我发你。抓不抓，你判断。】
苏晚晴过了十几秒回复：
【苏晚晴：消息可靠吗？】
【水方文：可靠。但要快。他有情妇接应，随时可能提前跑。】
苏晚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
【苏晚晴：我马上向队里汇报。你把地址发我，不要发给其他人。】
水方文把地址发了过去。
然后他关掉手机，走到阳台上。
夜色已经很深了。远处的高架桥上，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光带。小区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水方文突然觉得有点累。但心里很踏实。
他想起了杨叔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我们等得起吗？家里面娃儿要上学，婆娘要吃饭。”
这群人，干的活是这座城市最苦最累的，拿到的钱却可能被随便一个包工头、一个施工员、一个所谓的法务就吞掉了。他们找谁说理去？
“说理的地方，我给你们找。”水方文轻声说。
他回到书房，打开短视频平台，又发了一条动态：
“秦信·未来城欠薪案进展：包工头刘勇已落网。但大家猜猜，谁在背后教他翻供？谁在给陈斌买机票跑路？点个关注，明天见。”
动态发出，不到五分钟，评论就涌进来几百条。
“这节奏，比电视剧还精彩。”
“所以这是有组织的坑农民工？太黑了吧。”
“坐等后续，希望警察给力点。”
“秦信置业，名字已经说明一切。”
水方文看了一眼，没回复，关掉了屏幕。
他走到玄关，把那双沾了城中村泥水的鞋脱下来，换上了拖鞋。
正准备去洗漱，手机又响了。
是陆知夏。
“水方文，你那个录音，我给办案民警听了。他们说，如果证实那个电话是秦信的人打的，就涉嫌妨害作证，可以立案。但需要刘勇老婆配合调查。”
水方文问：“刘勇老婆会配合吗？”
“不好说。她可能已经拿了秦信的钱。”
水方文沉默了一下：“那就让她看到，秦信保不住她老公。”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让刘勇明白一个道理。”水方文说，“跟着秦信一起演戏，他就是替死鬼。只有把真相说出来，把陈斌和秦信的人都供出来，他才有可能减轻责任。”
陆知夏明白了：“我会想办法让刘勇知道这些。律师会见的时候，我会把话递进去。”
“好。”水方文说，“明天看你的。”
挂了电话，水方文抬头看着天花板。
明天，会是硬仗的一天。
但他不慌。
“有系统。”他轻声说，“还有一群不愿意低头的人。”
他走向卧室，关灯。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系统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今日总结：宿主持之以恒地推动公平，秩序点+150。当前秩序点余额：580。】
水方文看了一眼，笑了笑，翻了个身。
明天，继续。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