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地铁站接人，当铺的保护比保镖靠谱
水方文把车停在徐家汇地铁站9号口附近的时候，天已经开始飘雨丝。
他没急着下车，先坐在驾驶座上观察了一圈。9号口进出的人不少，下雨天大家都行色匆匆，有人举着伞，有人顶着包。地铁站旁边是一家奶茶店，门口排队的人挤到了台阶下面。
水方文的目光在人群里慢慢扫过，最后停在了马路对面一个穿卡其色外套的男人身上。
那人三十岁上下，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背着一个双肩包，站在地铁口外面的消防栓旁边，低头看手机，但每隔几秒就抬头扫一眼四周。他整个人绷得很紧，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水方文在当铺App里输入了陆知夏发来的信息：租客代表，姓孙，叫孙志超，三林店租客。
系统确认，那个人就是孙志超。
“果然够紧张。”水方文低声道。
他又看了一圈，发现地铁口两侧各有一个形迹可疑的人。一个穿黑色连帽衫，靠在奶茶店的墙边，手里夹着烟，但眼神一直没离开孙志超。另一个穿灰夹克，站在不远处的公交站牌下，假装等车，脚边却放着一把长柄伞，伞尖轻轻敲着地砖。
“两个人。”水方文皱了下眉，“前后夹。”
他想了想，没下车，而是先给陆知夏发了条消息：
【水方文：你到了没？孙志超被人盯了，先别过去。】
陆知夏秒回：
【陆知夏：我刚下地铁，在站厅。那现在怎么办？】
水方文快速盘算了一下。对方有两个人，不一定是要动手，可能只是在盯梢。现在下雨，地铁站人流量大，只要孙志超不动，对方也不会轻易靠近。但陆知夏一旦过去和孙志超碰头，就暴露了。
他回了一条：
【水方文：你先别出站，在站厅的便利店门口等着。我把车开到9号口正对面，两分钟后你带孙志超从地下通道走到7号口，从侧面上车。我们在那里会合。】
陆知夏回了一个“好”。
水方文启动车子，缓缓绕到地铁站另一侧的7号口。这个口靠近一个商场卸货区，车流量少，停靠方便。他把车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开着双闪，然后从手套箱里摸出一副墨镜戴上，再把空调出风口调向车窗，防止起雾。
随后他给孙志超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那头的声音沙哑且急促：“喂？”
“孙志超，我是陆律师的朋友。你现在别抬头，听我说。你被人跟了，两个，一个在你左前方奶茶店外面，一个在你右后方公交站。你把手里的手机关静音，然后慢慢往地铁站里面走，坐扶梯下到站厅，陆律师在下面等你。她会带你从7号口出来，上我的车。”
孙志超的呼吸明显重了起来：“我……好，好。”
“别跑。走。”水方文强调，“像正常乘客一样。”
然后他挂了电话，转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7号口。
雨越下越密。路面开始积水，霓虹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成一片模糊的光。
大概过了三分钟，陆知夏和孙志超从7号口出来了。
陆知夏走在前，手里撑着一把伞。孙志超紧跟在后面，肩膀缩着，头微微低着。两人脚步很快，但还不至于引起路人注意。
水方文按了一下喇叭。
陆知夏拉开车门，让孙志超先上了后座，然后自己钻进副驾驶。
“走。”她说。
水方文一脚油门，车子汇入主路。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那两个盯梢的人没有跟上来。但他们很可能已经记下了陆知夏的脸。水方文心里有数，也不慌。
车开出去两个路口，他问：“孙志超，你手里的是什么证据？”
孙志超从包里掏出一个旧U盘，递过来，手还微微发抖：“这里面有秦信公寓三林店的消防检查记录、内部微信群聊天记录，还有去年火灾之后他们让租客签的保密协议模板。我在三林店住了两年，这些东西我偷偷攒了一年多。”
水方文接过U盘，看了一眼：“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孙志超咬了咬牙：“因为怕。秦信公寓的人在我们楼下常年有保安，说得好听是服务，其实就是看着租客。我有一次跟朋友聊到消防问题，第二天就有人来敲门，问我想干什么。我全家都在这里，我老婆刚怀孕，我不敢赌。”
陆知夏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现在为什么敢了？”
孙志超抬头，眼睛红红的：“因为我看到那个叫‘方文说事’的账号，把三林店的火灾发出来了。我忍了一年多了，不想再忍了。”
水方文没说话，只是把U盘插进了车载充电口旁边的转接器。系统自动读取了里面的内容，并同步到了他的加密云盘。
“东西是真的。”水方文看了一会儿，说，“这些聊天记录里，有秦信公寓高管直接指挥员工删消防检查记录、伪造灭火器检查日期的对话。”
陆知夏倒吸一口冷气：“这证据太关键了。如果能形成完整链条，秦信公寓要负刑事责任。”
水方文点头：“所以孙志超现在很危险。”
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孙志超：“你今晚别回家了。我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你老婆那边，让亲戚过去陪她。等事情闹大了，秦信就没空盯着你了。”
孙志超忙不迭点头：“好，我听你们安排。”
水方文把车开到了一家不怎么起眼的连锁酒店，用系统兑换了一次【身份伪装】，以“商务公司职员”身份开了间房。又把孙志超送进房间，交代他不要跟任何人联系，手机保持开机，等陆知夏消息。
办完这些，已经晚上九点。
水方文和陆知夏坐在车里，雨还在下。
“你打算怎么做？”陆知夏问。
水方文看着前方被雨刷器拨开的扇形视线，说：“你今晚把U盘里的证据做一份法律文书初稿，重点突出消防违法和隐瞒火灾。明天一早，我们让孙志超以实名举报的方式，把材料交到市住建委和消防支队。同时我这边发视频，做舆论同步。”
“你不怕秦信灭口？”陆知夏问。
“怕。”水方文说，“所以我也给孙志超上了个保险。”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当铺App的【公平裁决】页面上，一行小字写着：
【已对“孙志超”开启临时保护。若其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系统将自动执行反向追责。】
陆知夏看着这行字，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App，到底是什么来历？”
水方文关掉手机，笑了一下：“你就当它是一个……公平补丁。”
“那你呢？”陆知夏问，“你是谁？”
水方文发动车子，雨刮器呼呼地扫着风挡。
“我是安装这个补丁的人。”
说完，他打转方向盘，车子驶入魔都雨夜的深处。
车尾灯在雨幕中拉出两道红色的光，像两把刚刚出鞘的刀。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