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秦信担保门口，记者比催收的人还多
水方文没等到第二天。
当天晚上七点，秦信担保办公楼前的马路上就陆陆续续停满了车。有本地电视台的采访车，有新媒体的面包车，还有几辆贴了“法制栏目”标志的轿车。记者们扛着摄像机，举着带台标的话筒，在楼门口来回走动。保安明显慌了，躲在玻璃门后面，不住地打电话。
水方文坐在不远处的一家沙县小吃里，要了碗飘香拌面和一份炖罐。他一边吃面，一边透过小吃店的玻璃窗观察外面的动静。
“动作真快。”他低声说。
坐在对面的人不是江小鹿，而是陆知夏。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色职业装，头发盘得一丝不乱，手边放着一杯没怎么喝的豆浆。
“你发给媒体的那条录音太炸了。我听了两遍，第二遍都听不下去。”陆知夏放下手机，“我听说政法系统的几个部门已经注意到这个案子了。尤其是那段摔遗像的音频，已经传疯了。”
水方文点点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有些事你写一百篇文章，不如放一段声音。声音里有骨头碎裂的动静，所有听的人都会记住。”
陆知夏看了他一眼：“你总是能准确找到最狠的那个点。”
水方文笑了一下：“可能因为我以前也是被欺负的人。”
他以前确实是。上一世当社畜的时候，被老板骂到在楼梯间哭过。那时没人给他放录音，也没人给他递过一张纸巾。
现在他有能力了，他想让每一段被藏起来的哭声都放出来。
两人从小吃店出来，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不知道哪个博主开了直播，手机架在自拍杆上，正对着秦信担保的大门，嘴里喊着：“家人们，看看啊，这就是秦信担保总部，记者都堵到门口了！今天这个瓜，绝对保熟！”
水方文和陆知夏没有靠近。他们走到街角一辆黑色轿车旁。苏晚晴从驾驶座里探出头，朝水方文使了个眼色。
水方文会意，拉开车门上了后座。陆知夏坐在副驾驶。车子缓缓驶离现场，绕到一条僻静的小路上停下。
苏晚晴摘下墨镜，脸色不太好：“水方文，你搞这么大阵仗，不能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水方文笑了：“我给你发了条消息，你没回。”
“我开了一下午的会。”苏晚晴捏了捏眉心，“说吧，乔玉芬那段监控和录音，你手里还有没有别的备份？”
“有。”水方文说，“你想看，我现在就能给你。但你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马蜂那帮人肯定已经收到消息了，秦信担保今晚可能会做出过激反应。”
苏晚晴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来找你，就是要告诉你，明天开始，我们会对秦信担保的催收组集中收网。马锋是首犯，杨庆生是幕后。你需要做的是让你的账号配合我们，不要抢先爆出所有证据，以免打草惊蛇。”
水方文想了想，说：“可以。但你们要快。我发起公平裁决后，有些证据已经通过系统同步出去了。如果你们动作太慢，证据自己也会说话。”
苏晚晴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总说你那个系统，水方文，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我每次听你说‘系统’两个字，都觉得你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合作。上面已经有人注意到你的账号了，也有人在查你。”
“查到我了吗？”水方文笑着问。
苏晚晴瞪了他一眼：“没有。查到一个卖二手车的，叫吴明。但我们都知道那不是你。”
水方文笑而不语。
陆知夏在一旁适时开口：“苏警官，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追究水方文的身份，而是把秦信担保这条线彻底挖干净。你既然已经知道他有特殊能力，那也应该明白，他不是你的敌人。”
苏晚晴看向陆知夏，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正因为知道，我才来。”
她重新戴上墨镜，发动车子：“你们把乔玉芬的证据打包发我。还有，明天你们的团队成员最好不要出门。秦信担保今晚就会知道消息，他们最想找的人，就是你们。”
水方文和陆知夏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在距离翡翠华庭两条街的地方下了车。
步行回家的路上，陆知夏忽然说：“水方文，你刚才说你以前也是被欺负的人。是真的吗？”
水方文“嗯”了一声：“真的。不过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陆知夏看了他一眼：“你这个人，说话总是真真假假的。”
水方文笑了一下：“律师不是最擅长分辨真假吗？你觉得我哪句真，哪句假？”
陆知夏没再说话。
两人沉默地走过一个十字路口。
头顶的路灯在脚下投下一团淡淡的影子，被风吹得摇晃。
“明天会很乱。”陆知夏开口了，“我建议你给江小鹿放三天假，让她回学校住。她家那边人少，不安全。”
水方文点头：“我也这么想。明天你尽量待在律所，如果有工作要处理，别一个人去现场。”
陆知夏笑了一声：“行了，水老板，你别操那么多心了。我当律师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水方文没有反驳。
他只是加快了脚步。
因为他知道，今晚的魔都，不会平静。
而在某个城中村的出租屋里，马蜂正把手机摔在墙上，冲着一屋子小弟喊：
“把能跑的先跑了！别让老子在魔都再看见你们！”
窗外的霓虹，透过脏兮兮的玻璃，映在他光头上，一片油亮。
第三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