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又见“公平裁决”，这次它选了别人
水方文花了整个上午剪那条视频。
素材其实已经很足了。朱红霞在招商会门口被拖走的画面、她红着眼眶说“那是我妈的棺材本”的录音、赵长河在台上谈“良心”的片段、还有昨天三辆卡车被当街拦下的现场照片。这些东西拼在一起，不需要太多旁白，就能让人看得脊背发凉。
但他还是加了一段自己的话。最后一段，他没用背景音乐，只留了很轻的风声：
“朱大姐只是几十个加盟商里的一个。还有很多人，连站出来都不敢。他们怕丢人，怕家里人知道，怕别人说自己蠢。可被骗不蠢，蠢的是那些把‘良心’挂在嘴上，却把别人棺材本往自己兜里揣的人。如果你也被坑过，别躲。你不是一个人。”
视频发出后，水方文没再看后台。
他泡了杯茶，坐在阳台上慢慢喝。天已经放晴，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楼下的小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块。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却没停。
赵长河、刘启民、韩宁、孙国栋。这四个人各有各的退路，也各有各的软肋。法律要一个一个收拾他们，需要时间。而他手里的系统，可以更快。
傍晚，零号打来电话。
“水哥，有个事。”她的声音有点不寻常，像在憋着什么话。
“你说。”
“你昨天那个视频发出去之后，加入我们‘投稿群’的人暴增。其中有个叫‘阿珍’的，说自己也是加盟商，被赵长河坑了三十多万。她联系了我，说她手机上收到一个App安装邀请码。问是不是我们发的。”
水方文微微一怔：“邀请码？”
“对。她说那个App叫‘秩序当铺’。她没敢装，先来问我。”零号说。
水方文坐直了身体。
他没给阿珍发过邀请码。
那会是谁发的？
“你能确认她说的邀请码来源吗？”水方文问。
“我让她截图了。号码格式跟系统的一样。但不是你的账号发的，也不是我的。”零号说，“像是系统自己随机发出去的。”
水方文沉默了几秒。
他打开当铺App，查看系统日志。
日志栏里多了一条他没注意到的记录：
【系统随机发送邀请码一次。接收者：陈淑珍，女，41岁，餐饮加盟受害者。不公指数：93/100。】
水方文看着这条记录，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系统自己干活了。”他喃喃道，“原来如此。”
他问系统：“为什么随机给她发邀请码？”
系统回复：
【宿主在过去的公平裁决中，已积累了足够秩序点和社会公信力。系统开始恢复部分自主性，可向高不公指数人群自动发送邀请码。陈淑珍是赵长河加盟骗局中损失最大、诉求最清晰的受害者之一。经系统评估，符合代理人标准。】
水方文又问：“那她如果接受，算我的代理人，还是系统的？”
【所有通过系统邀请码激活的代理人，均与宿主共享秩序网络。若她发起公平裁决，宿主可获得一定比例的秩序点分配。但具体裁决内容和消耗，需由她自己确认。】
水方文点点头。他喜欢这种躺着收菜的感觉。
他给零号回了消息：“告诉阿珍，装。这是我们的工具。让她按提示操作，如实填写案情。如果系统提示消耗寿命，让她自己决定。”
零号说：“好。我感觉她不会犹豫。她家现在连店都没了，老公跑了，孩子还在上初中。”
水方文没再说话。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太阳正在往下落，天边烧成一片。风里已经有很重的秋意了，吹得人心里空落落的。
一个小时后，系统弹出提示：
【代理人“陈淑珍”已激活当铺App。】
又过了十几分钟：
【代理人“陈淑珍”提交公平裁决申请：追讨赵长河及其关联公司骗取加盟费等损失，并追究其虚假宣传、合同欺诈行为。】
水方文看了看系统预估：消耗陈淑珍2个月11天寿命。
他轻轻“啧”了一声，但没有干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账要算。阿珍选择了自己扛。
晚上十点，零号发来消息：
“阿珍说，钱退回来了。三十四万。她哭得不行，现在在出租屋里给孩子下面条。她说想当面谢谢你。”
水方文回了一句：
“不用谢。让她保重身体。把面吃完。”
他关掉手机，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这局牌，他还没出全力。但越来越多的人，正在自己拿起牌。
“系统。”他忽然说，“以后像阿珍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
【会。只要公平还在，想站起来的人就永远都有。】
水方文笑了一下。
“说得真好。”他轻声道，“那我把公平再修得结实一点。”
窗外，月亮升得老高。
把整个魔都，都照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