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一场内部说明会，满屋子都是戏精
水方文早上醒来的时候，手机已经被零号的消息塞满了。
“参会名单我搞到了。一共十六个人，大部分是嘉宴投资的中层和项目合作方。有一个做餐饮供应链的，两个负责品牌加盟的，还有三个投资公司的代表。孙国栋律师也在列，身份是‘法务顾问’。”零号在语音里说。
水方文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说明会地点定了吗？”
“定了。就在松隐别院，下午两点开始，预计两个小时。门口有安保，签到表上写的是‘嘉宴投资2026年度第三季度合规沟通会’。”
水方文笑了一声：“合规沟通会。这名字取得跟国资委开大会一样。”
他起身洗漱，煮了杯咖啡，然后坐到书桌前。零号已经把松隐别院附近的摄像头接入了系统。画面里，院子里停着几辆车，有人在布置签到台，两个穿黑西装的工作人员正在往门口搬易拉宝。
“他们还要拍照。”水方文说，“这种会，拍完照以后通稿怎么写？是不是要说‘嘉宴投资主动开展合规自查，推动行业健康发展’？”
零号说：“估计是。林伯年很会做这种表面文章。他以前还搞过什么‘诚信联盟’，请了一堆媒体去拍。结果第二年，那些联盟里的品牌一半都爆雷了。”
水方文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没离开屏幕。
下午两点，参会的人陆续进场。水方文让系统把一楼会议室的音频截取出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林伯年的声音最先出现，平稳、温和，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各位，今天这个会呢，主要是跟大家通个气。最近赵长河那边出了点问题，大家可能也听说了。作为合作方之一，我们嘉宴投资也很被动。但越是在这个时候，越要讲规矩、讲合规。所以今天我请孙律师一起，把接下来我们内部要怎么自查、怎么切割，跟大家说清楚。”
水方文听得差点笑出来。
“讲规矩，讲合规。赵长河出事之前，他怎么不讲？”水方文小声说。
孙国栋的声音随后响起，语气很专业：“各位，嘉宴投资作为品牌孵化方，过去对部分项目的管理确实存在盲点。我们接下来的合规审查，会重点覆盖加盟合同、宣传物料、财务往来三个方面。如果发现合作方存在违规行为，我们将主动向有关部门报告。”
“主动报告。”水方文重复了一遍，“真会演。”
零号说：“他们还在讨论怎么把嘉宴投资和赵长河的关系描述成‘品牌授权合作’，说要把‘投资方’改成‘品牌服务方’。其实就是想从工商层面先把自己摘干净。”
水方文冷笑：“他们摘得干净吗？嘉宴投资在赵长河公司招商手册里写着‘战略投资方’，很多加盟商就是冲着这个才交钱的。现在想用一张嘴把投资变服务？真当没人留证据？”
他说着，从江小鹿整理的后台投稿里翻出三张照片。全是赵长河公司不同时期的招商手册封面，每一张上面都印着“战略投资方：嘉宴投资”的字样。其中一张还配了林伯年本人出席签约仪式的照片。
“这些图，发出去就够打脸了。”水方文说。
他让零号把音频继续录着，自己则开始构思今晚的视频。
会议开了将近两小时。后半段，林伯年没怎么说话，主要是孙国栋和另一个财务负责人在讲合规流程。水方文听出点门道：他们正在把赵长河公司的资金往来整理成一份“风险报告”，准备主动递交给行业协会和市场监管部门。
“他们要在警方查到之前，自己先交一份‘自查报告’。”水方文说，“这样以后就算查出来问题，也能说‘我们已经主动报告了’。”
零号问：“那怎么办？让他们先交了，岂不就被动了？”
水方文摇头：“不会。自查报告不是护身符。他们主动交的，一定是处理过的东西。我们手里有原始证据。等他们把报告交上去，我们再放出那些没处理过的版本，反而能证明他们有意隐瞒。”
“要等多久？”零号问。
“不急。”水方文说，“现在最该做的，是找到嘉宴投资和赵长河公司之间那笔钱。他们不是要做资金自查吗？那就查。只要账面上有过从嘉宴到赵长河的打款，林伯年就洗不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太阳已经西斜，光线软软地铺在楼下的草坪上。
“零号，你晚上帮我做一张对比图。一边是他们交的自查报告，一边是我们手里的原始证据。标题我都想好了：‘他们清理得越干净，说明当初陷得越深。’”
零号说：“好。不过这个节骨眼，林伯年可能会派人查你。你账号最近涨粉太猛，他不可能没注意到。”
水方文笑了一下：“我知道。所以今晚我不出镜，不录音，只发图文。就几张照片，一份对比。让看到的人自己判断。”
他走回书房，在纸上又写下一行字：
“让子弹飞。让林伯年自己把戏唱完。”
写完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屏幕。
松隐别院的会议室里，人都散了。只有孙国栋还站在门口，和林伯年低声说着什么。
水方文看着画面里的两个人，轻轻说：
“你们现在商量的每一句话，以后都会变成呈堂证供。”
他关掉音频，重新躺回沙发。
窗外，天快黑了。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他手中慢慢成形。
第八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