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中间人来了,开的价码挺高
水方文料到中间人会来,但没想到会那么快。
第二天中午,陆知夏给他打来电话,说有个以前合作过的同行约她喝下午茶。那人姓宋,做商事诉讼的,在魔都法律圈人脉很广,但从来不碰敏感案子。这次突然约陆知夏,话里话外都在打听“方文说事”后面的运营者到底是谁,还说他一个“朋友”想见水先生。
“这个宋律师,你熟不熟?”水方文问。
“认识四五年了。人很圆滑,但胆子不大。他是那种只要你给他一个理由,他立刻就能扭头就走的人。”陆知夏说。
水方文笑了一下:“那郑秋白找错人了。”
“不一定。”陆知夏说,“宋律师只是来试水。他后面可能还有更难缠的人。我见还是不见?”
“见。”水方文说,“你帮我听听他开什么价。但记住了,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别替我表态。就说你也联系不上我,说方文说事的编辑很忙。别的,等见了面我们再商量。”
陆知夏应下。
下午三点半,陆知夏和宋律师在南京西路一家咖啡厅见面。零号提前在那家店里接入了监控系统,水方文就坐在家里,戴着耳机听实时音频。
宋律师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带着点常年和客户打交道养出来的那种柔和。他先聊了几句行业近况,又说自己看了“方文说事”最近的内容,觉得“尺度挺大”。然后话锋一转,说:“我有个客户,常年在海外,是个正经做艺术品投资的。最近你们那个账号点名了点他,影响很大。他委托我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什么误会?”陆知夏装糊涂。
“就是那期关于白鹭基金会的视频。我客户的意思呢,大家都不容易。如果你们觉得之前的合作有什么不愉快,可以谈。包括一些内容上的调整,或者你们这边有什么需要支持的,都可以聊。”
陆知夏没接话。
宋律师又说:“我客户很有诚意。只要视频下架,再发个澄清说明,他可以安排一笔可观的费用。或者以合作形式,给你们公司做一笔无息借款,三年起,不催。反正就是交个朋友。”
水方文听到这里,差点笑出声。
“无息借款?还交个朋友?这词儿我上次听还是p2p暴雷前。”他小声吐槽了一句。
陆知夏沉默了几秒,说:“宋律师,你的客户可能理解错了一件事。方文说事那个账号,不接商业合作,不收删稿费,也不和人‘交朋友’。如果他认为视频有问题,可以走法律途径。我们奉陪。”
宋律师有点尴尬,干笑了两声:“陆律师,你是律师,你该明白,有些事靠法律不如靠沟通。我好心提醒你,我客户在海外,不代表他好欺负。你们团队最近好像也遇到了不少麻烦吧?”
“你是指被跟踪?被网暴?”陆知夏语气冷了,“这些我们已经在走程序了。如果宋律师手上有线索,欢迎提供给警方。”
宋律师没再说话。水方文能听见他端起杯子又放下的声音,很轻,像在掩饰什么。
又聊了几句,宋律师说临时有事,起身离开。
水方文摘下耳机,给陆知夏发消息:“漂亮。他什么都没探到,还露了底。他提到‘你们团队最近遇到不少麻烦’,说明郑秋白那边清楚罗立诚的事。这等于变相承认了。”
陆知夏回:“我也这么觉得。宋律师这人以后不用再理了。不过你要防着下一步,他这趟没成,后面可能会换成商会的、做金融的、甚至有些半黑不白的人来。”
水方文说:“来可以。我正好都记下来。现在每来一个中间人,就等于给郑秋白的棋盘上多放一个棋子。棋子越多,他的棋路越清楚。”
挂了电话,水方文给零号发消息:
【水方文:查查宋律师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和账目往来。他不是突然来当说客的。郑秋白一定给了他好处,或者捏着他什么东西。这种律师最好突破。】
零号回:“已经在查了。他最近确实和杭州那边几个号码频繁联系。其中有一个号码,是周默公司的前客户经理。你看,郑秋白的线根本藏不住。”
水方文笑了笑:“不是藏不住,是他已经慌了。一个慌了的人,身边全是洞。”
他走到窗边。雨后的魔都泛着一层很淡的蓝,像被水洗旧了的牛仔裤。楼下有人骑着小电驴经过,后座绑着一束花。是个外卖骑手,穿着亮黄色的工服,在灰扑扑的街上特别显眼。
水方文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这城市里有多少人,正带着别人的希望跑在路上。”
他回到书房,打开手机,给江小鹿发了条消息:
“明天发条动态,就说‘有人来谈合作,我们没接。原因很简单,钱不能买走真相。’”
江小鹿回:“好!就喜欢这种硬气的。”
水方文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他盯着天花板,轻声说:“郑秋白,你的下一步,我等着。”
窗外,风轻轻吹过,带起几片黄叶,像从天上撒下来的碎纸。
第一百一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