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救护车背后，是一条黑色的医疗转运链
赵姐的钱退回来之后，水方文没有急着发视频。
他总觉得，安捷医疗转运这桩案子，绝不是多收几千块钱那么简单。
零号只用了一个上午，就把安捷公司的底翻了出来。
“这家公司一共有十四辆所谓的‘救护车’，其中十辆是金杯、大通之类的普通面包车改的。车身上喷了‘急救’两个字，涂了红条，还装了蓝灯。从外面看跟正规救护车几乎没区别。”零号在语音里说。
“里面有设备吗？”水方文问。
“有。但很简陋。几个氧气罐，一个折叠担架，一个心电监护仪还是二手的。最过分的是，有的车上连除颤仪都没有。遇到真正的心梗病人，他们只能拉着警报干跑。”
水方文听得眉头紧皱：“这他妈是在拿人命当骰子。”
零号继续说：“还有更恶心的。他们跟好几家医院的急诊科有合作。医院里有内线，一接到急救需求，或者听到有人出事，就把地址和联系方式推给安捷。安捷的车抢在120之前到，把人拉走。那些内线按单提成，一单几百块。”
水方文深吸一口气：“这就是为什么刘小飞摔了以后，120没到，安捷先到了。”
“对。他们抢时间，也抢钱。”零号说，“而且安捷不是唯一一家。魔都至少还有三四家类似的民营转运公司，运营模式差不多。有的专门跑跨省转院，收费更是天价，一趟两三万起步，家属不给钱就不发车。”
水方文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两圈。
他本以为这只是个别公司的违规行为，现在发现是整条黑色产业链。医院里有内线，外面有假救护车，后面还有老板操控。这条链上的每一环都在从病人和家属身上抽血。
“赵姐那个案子，只是这条链上最末端的一个受害者。”水方文说，“要打，就得把整条链揪出来。”
他重新坐下，打开当铺App，搜索“民营急救转运乱象”。
系统弹出提示：
【当前魔都范围内，可识别的不公平主体共5家。涉及违规急救转运车辆23辆，相关医院12家，涉案金额初步估算超过1,200万元。系统建议宿主采取“行业性公平裁决”，一次性清理该领域系统性违规。】
水方文问：“行业性公平裁决，消耗多少？”
系统回复：
【行业性公平裁决需以三名以上代理人联合发起为前提。预计消耗发起人合计寿命约6个月，宿主只需承担其中部分。若裁决对象涉及黑恶势力，将有一定对抗损耗。】
水方文想了一下。
赵姐已经是一个代理人了。他还需要找两个。
他给江小鹿发消息，让她在后台搜索近三个月所有涉及“救护车”“急救转运”“跨省转院”的投稿。有多少算多少，全部整理出来。
江小鹿很快回复：“搜了一下，有十七八条。有些是吐槽收费贵，有些是投诉车上没设备，还有两个说家里老人被耽误了。”
水方文说：“挑两个愿意出面的。条件越典型越好。”
江小鹿应下。
当晚，水方文跟赵姐通了电话，问她愿不愿意作为联合发起人之一，参与更大的公平裁决。赵姐一口答应：“我一个人没文化，但我知道这是救命的事。能出一份力，我出。”
水方文心里一热：“好。那我把你拉进一个群，等另外两个受害人确认了，我们一起行动。”
接下来的两天，江小鹿筛选出了两个合适人选。
一个是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廖，他母亲从安徽转院到上海，被一家民营转运公司收了四万八千块。车上连氧气都不够，老人在路上出现呼吸困难，差点没命。
另一个是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姓周，她父亲突发脑溢血，被一辆假救护车送到了一家私立小医院。对方收了九千多，结果到了医院又说设备不行，得转院。前后一折腾，耽误了快三个小时。
水方文分别跟他们通了电话。两个人都愿意出面。
第三天晚上，水方文把赵姐、廖先生、周小姐拉到一个小群里，然后自己在当铺App上发起了行业性公平裁决。
系统弹出确认界面：
【行业性公平裁决：魔都民营急救转运乱象。发起人：赵秀兰、廖国平、周梦。预计总消耗：5个月24天。其中发起人合计承担3个月，宿主承担2个月24天。是否确认？】
水方文点下了确认。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等到结果。系统提示，行业性裁决需要更长时间执行，大约需要12到24小时。
“明天这个时候，该抓的抓，该查的查。”水方文对江小鹿说，“你今晚早点睡，明天我们要做一条关于‘救命车’的长视频。”
江小鹿用力点头。
水方文走到阳台上，吹了会儿风。
楼下那条街依然车来车往。他看见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从远处驶过，车顶没亮灯，但车身侧面隐约刷着一条红条。
“假救护车。”他轻声说，“等我再看见你的时候，你就该被拖走了。”
夜风微凉，吹得他衣角轻轻鼓起。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手机上，当铺App的图标亮了一下。
像在说：正在办。
第六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