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忙里偷闲，苏晚晴的一顿饭吃得不安生
水方文是真的想歇两天。
他把手机关成静音，在阳台上搬了把躺椅，晒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太阳。中间江小鹿发来几条消息，他都没回。不是不想回，是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他脸上被晒得有些发烫，胳膊上也印出了一道明显的衣服褶皱。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正准备点外卖，苏晚晴的电话来了。
“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她的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一件早就约好的事。
水方文乐了：“苏警官，你上次说请我吃饭，我还以为是客套话。今天太阳从哪边出来的？”
苏晚晴“啧”了一声：“你就说有没有空。我刚好轮休，在你们小区附近。就吃个便饭，别想多了。”
“行。六点半，小区北门那家潮汕牛肉火锅。我先去占位。”水方文说。
挂了电话，他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前看了一眼手机，江小鹿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水哥，好多人在评论区说想听你的声音。你要不要考虑开个直播啊？”
水方文回了一句：“不开。我怕你们听完爱上我。”
江小鹿秒回三个笑出眼泪的表情。
六点半，潮汕牛肉火锅店。
水方文到得早，选了个靠里的卡座。苏晚晴准时出现，穿了件淡蓝色的棉质衬衫，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没化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松弛不少。
“点了吗？”她坐下问。
“点了个牛骨清汤锅，几盘肉。你看看再加点什么。”水方文把菜单推过去。
苏晚晴扫了一眼，加了一份手打牛肉丸和一份粿条。
火锅热起来以后，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先烫了几片肉吃。水方文发现苏晚晴吃得很认真，蘸料调得仔细，牛肉只烫八秒。一看就是常吃。
“最近怎么没给我找事做？”苏晚晴嚼着肉，忽然问了一句。
水方文差点被刚捞起来的牛丸烫到：“苏警官，你这话说的。我是守法市民，怎么天天给你找事做？”
苏晚晴白了他一眼：“你少来。你那个短视频账号，都快成魔都第二信访办了。今天早上我们分局的人还议论，说‘方文说事’要是再弄出几个大案，市局就该给你发编制了。”
水方文“哈哈”笑了两声：“那不行。编制内不能当老六。”
苏晚晴也笑了一下。她低头涮了一片粿条，过了一会儿，才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沿，说：“其实今天约你，是有件事要提醒你。”
水方文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上次跟我提过的那些跟踪你的人，我们查了。宋柯那帮人已经散了，那个什么香港中间人也离开了。但最近我们技侦注意到，有一些境外账号，在大量搜索你那个‘方文说事’的往期视频和公开信息。Ip地址很杂，有欧洲的，也有东南亚的。”苏晚晴顿了顿，“我怀疑，跟秦信置业背后那些人有关系。”
水方文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知道。”他说。
苏晚晴抬了抬眼：“你知道？”
“有人在暗网悬赏查我。三万美金。后来加价了。”水方文说，“我朋友在盯着。他们查不到我，但是查得到我发的内容。这不奇怪。”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两秒，说：“水方文，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人？”
水方文笑了笑：“我招惹的不是人。是那种最怕公平的东西。这种货色，越怕越想咬人。不过你放心，他们现在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在他们眼里的我，还是个在虹口卖二手车的江西老表。”
苏晚晴被他逗笑了，但很快又严肃起来：“总之你低调点。有些事，不是发发视频就能解决的。尤其到了那个层面，很多东西连我们都说不上话。”
水方文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现在做内容，更多是在帮普通人解决具体问题。那些太高太远的东西，我暂时不碰。”
苏晚晴“嗯”了一声，夹了块萝卜放进锅里。
两人又吃了一会儿。火锅店里的热气蒸腾着，周围的食客都在大声说笑。水方文看着苏晚晴，忽然问：“苏警官，你当警察多少年了？”
苏晚晴说：“快八年了。”
“有没有觉得累的时候？”水方文问。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当然有。尤其是看到那种案子，证据都够了，却因为对方有背景，迟迟动不了。那种无力感，比熬夜审讯还累。”
“那你怎么撑过来的？”水方文问。
苏晚晴没马上回答。她涮了片牛肉，蘸了酱，慢慢吃完，才说：“就是相信一点：有些事，慢，但不会停。”
水方文看着她，举起了手里的酸梅汤：“敬‘慢但不停’。”
苏晚晴笑着跟他碰了一下：“敬你。希望你别太快。”
吃完饭，两人在火锅店门口分开。苏晚晴往左，水方文往右。
走了几步，苏晚晴忽然回头：“对了，那个‘方文说事’的账号，最近少发点硬核内容。你热度太高了，容易被顶到风口上。当老六，别太显眼。”
水方文摆摆手：“知道了，苏警官。”
回家路上，夜风很轻。水方文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小区里转了一圈。
走到东门附近时，他看见陈雨薇正带着孩子在游乐区玩。孩子骑在一匹小木马上，嘴里喊着“妈妈你看我”。陈雨薇笑着招手，抬头看见水方文，点了点头。
水方文也点点头。
这个世界，正从秦信置业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那些被压迫过的人，开始重新抬头走路，重新陪孩子玩，重新相信明天会好一点。
他站在一棵香樟树下，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家。
身后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清辉落了一地。
第六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