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艺术基金会的账,比画还抽象
零号的动作比水方文想象中快得多。
天刚亮,她就发来一份文件,标题写得很艺术——《关于“白鹭当代艺术基金会”的资金异常流动报告》。
水方文泡了杯茶,坐进书房慢慢看。
报告显示,这家基金会在北京798艺术区边上有一处很体面的办公空间,常年举办青年艺术家展览、国际交流项目,还跟几所高校合作成立过“公共艺术奖学金”。郑秋白从五年前开始通过一家离岸公司向基金会持续输血,累计金额超过六千万。钱进去之后,一部分确实花在了展览上,但更多是绕了几道弯,变成了“藏品采购”“策展服务”“艺术品保险”等名目,最后流回郑秋白在澳洲控制的账户。
“用艺术洗钱,还洗得挺风雅。”水方文冷哼一声。
零号说:“最离谱的是,他们还真买了一批画。有些画标价高得离谱,作者是个完全没听过的年轻画家。后来我查了,那个画家就是郑秋白二婚老婆的表弟。”
水方文“噗”地笑了一声:“艺术家族,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继续翻报告。越看越明白,这家基金会就是郑秋白在国内的“白手套”之一。它不直接干脏活,但它能把脏钱变成“艺术收藏”,把非法收入洗成文化投资,顺便还能给郑秋白在圈子里赚个好名声。
“就从这开刀。”水方文说,“这种地方,最怕见光。一曝光,圈内人第一个踩它。”
他给陆知夏打了个电话,让她从法律角度分析一下,白鹭基金会这种“高价买亲戚作品”的行为算什么。陆知夏说:“如果作品价值明显虚高,且交易双方存在关联关系,就可能涉嫌洗钱或者职务侵占。尤其是资金来源于境外,还涉及外汇管理。真要查,银监、税务、外汇管理局都能介入。”
“够他们喝一壶的。”水方文说。
他让零号整理了一份可公开的材料,重点突出三个点:第一,资金来源不明,且和郑秋白有关;第二,资金以“艺术品采购”名义高价流入其亲属名下;第三,部分资金再次流向境外。整个路径用一张图做出来,让普通人也能一眼看懂。
当天下午,水方文发了一条图文动态,标题直白得惊人:
《艺术很高级。但有些人拿艺术洗钱,洗得比洗车还勤。》
配图是第一张资金流转图,上面标着“白鹭当代艺术基金会”“郑某关联离岸公司”“某青年画家”“澳洲账户”等字样。没有点名郑秋白全名,但圈内人一看就知道是谁。
动态发出后,最先坐不住的不是网友,而是艺术圈的一些人。
零号监到,几个和白鹭基金会有合作的策展人开始在朋友圈撇清关系。有人说“一直觉得他们家的藏品定价古怪”,有人说“以后展览别叫我了”。还有个高校艺术系的老师直接发微博说:“我们学院从没和郑秋白先生本人有过合作。白鹭基金会的赞助,我们已按程序暂停。”
“这切割速度,比装修队拆墙还快。”水方文乐了。
江小鹿也发来消息:“水哥,有记者朋友问我,白鹭基金会是不是真的有问题。我说等官方通报。他们说已经去798门口蹲点了,拍了一堆工作人员搬东西的照片。”
水方文说:“让他们拍。这种地方,越有人搬东西,越说明心里有鬼。”
当晚,北京本地一家艺术类新媒体发了一篇题为《一家基金会的黄昏》的文章,虽然没有直接点出郑秋白,但提到了“某澳洲华人藏家”。评论区已经有人猜出是谁。
水方文看了一遍,对零号说:“你看,我们只是推了一块石头,后面的人自己就开始往下滚了。接下来,郑秋白会很难受。他要是不回应,基金会就完了。他要是回应,就会被人追问更多。不管怎么选,他都在明处了。”
零号说:“他今天给白鹭基金会的理事长打过一个电话,说了很久。理事长后来在微信上发了一句话:‘先停展,再想办法。’”
“停展。”水方文轻轻重复了一句,“那就让他们停。停得越久,风声越大。”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魔都的天已经开始转凉,黄昏的风带着很淡的江水气,远远的,还能听见几声不知名的鸟叫。
“郑秋白。”水方文低声说,“你以为躲在澳洲就能当藏家。可你忘了,藏得再好的东西,只要被光照到,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地方了。”
他转过身,给零号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公布白鹭基金会的境外资金路径。把郑秋白三个字,直接点出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