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郑秋白的声明来了,比他收藏的画还假
雨是在午夜前落下来的。
水方文坐在书房里,窗外的雨声由疏到密,像无数小鼓点乱糟糟地敲着。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文档里已经列了七条“郑秋白可能用的回应方式”。他猜到了一切:否认、装无辜、卖惨、甩锅、威胁、延迟、模糊焦点。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郑秋白的声明果然来了。
零号第一时间把全文发到水方文手机上。声明由一家澳洲公关公司操刀,措辞克制,结构清晰,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写的。核心论点有三层:
第一层:“郑秋白先生是长期从事艺术品投资与文化交流的企业家,与白鹭当代艺术基金会系正常捐赠关系。”
第二层:“网络账号‘方文说事’发布的所谓资金流向图,系主观臆测和恶意拼接,严重损害郑先生名誉。”
第三层:“郑先生已委托律师,保留追究相关人员法律责任的权利。”
水方文看完,直接笑出了声。
“这声明,比他收藏的画还假。”他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对零号说,“钱是打的,画是买的,人是亲戚,账户是境外的。到他们嘴里就变成‘正常捐赠关系’了。我要不是查过账,差点就信了。”
零号说:“他们还请了国内一家公关公司,准备把这个声明推给几个财经号和艺术号转发。已经有三个号发了,下面评论区都在骂。”
“让大家都看看。”水方文说,“这声明越传播,我们拆得越响。”
他回到书房,开始一条一条拆。
他做了一期视频,镜头前没有出镜,直接展示声明原文和他手里的证据。
“来,家人们,我们逐段学习一下郑先生的公关语文。”水方文的画外音带着点戏谑,“第一段,他说他和白鹭是‘正常捐赠关系’。可我们查到的是,过去五年,所谓‘捐赠’,每一笔都从离岸公司进来,转一圈再出去。买的是他太太表弟的画,一张标价一百八十万。我找过两个独立评估师看同尺寸同类型的作品,市场价最高不超过八万。一百八减八万,一百七十二万的差价去哪了?你们管这个叫捐赠?”
他停了一下,又继续。
“第二段,他说我们是‘主观臆测’。可这些转账记录、离岸公司股东信息、香港账户流水,全是公开可查的商业和司法数据。我们只是把这些点连起来。连线不是臆测,是推导。谁要是说连线算造谣,那税务和经侦的同志天天都在造谣。”
“第三段,他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好。我等着。不过我提醒一下郑先生,你人还在澳洲,澳洲也好,国内也好,法庭上都是要讲证据的。到时候我们把账本往桌上一摊,看是谁追究谁。”
视频最后,水方文用了一句网络热梗收尾:
“郑老板,你这不是艺术投资,你这是把税务局当美术馆,把亲戚当画笔,拿钱当颜料。画得挺好,就是违法。”
这条视频发布后,比上一波还猛。
不到一小时,评论区涌入上万条留言。除了普通网友,还有不少业内人士开始补刀。有艺术经纪人发长文分析“亲属画家”的操作空间,有财务博主拆解“离岸捐赠”的税务风险,还有人把郑秋白早年发家史翻了出来,越扒越深。
零号说:“郑秋白那边急了。他那个声明刚发出来两个小时,就让人撤了国内几个大号的稿。但已经来不及了,截图满天飞。他的澳洲公关公司现在又发了个补充说明,说‘郑先生将暂停在国内的一切公开活动’。你看,这是要缩了。”
水方文冷笑:“缩?缩得回去吗。他的国内资产、基金会、顾问头衔、合作伙伴,现在全在火上。他越不吭声,别人越默认有问题。艺术圈最现实了,今天还跟他称兄道弟,明天就能在朋友圈说‘早看出他不对劲’。”
正说着,苏晚晴打来电话。
“你的视频我看了。”苏晚晴说,“里面有几条信息,和经侦掌握的差不多。我这边已经报上去了,可能这两天就会对郑秋白在国内的关联账户启动行政核查。你注意点,郑秋白在澳洲那边已经通过一些关系在往回递话了。”
“递什么话?”水方文问。
“应该是想花钱平事。找人说情,找你删视频。可能还会找人约你见面。”苏晚晴说,“你一个字都别理。”
水方文笑了一声:“苏警官,你觉得我看起来像缺他那点钱的人吗?”
苏晚晴也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不缺。但他们会换着花样试。你小心就行。”
挂了电话,水方文走到窗边。雨已经停了,天色半明半暗,像一张刚洗过的旧照片。
“郑秋白。”他低声说,“你递你的话,我挖你的根。看谁先到底。”
他转身回屋,在电脑文档里打下新的一行:
“已发声明。已撤稿。已暂停活动。下一步,他该找中间人了。”
写完后,他合上电脑。
雨后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凉得有些发甜。
第一百一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