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影子背后，还有影子
水方文合上电脑之后没有马上睡。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脑子里反复转着零号截下来的那句话：“你们碰到的，只是影子。”
这句话像根细针，扎在意识最清醒的那一层。秦信置业、林伯年、郑秋白，在他看来已经是庞然大物了，但在混沌议会眼里，只是影子。那种感觉就像你费尽力气打倒一个巨人，结果发现巨人身后还站着一排人，手里都攥着同样的刀。
第二天一早，他给零号发了条消息，让她把那个匿名帖子的技术痕迹再分析一遍。发布者虽然删了帖，但删帖也是操作，只要是操作就会留痕。
零号中午回话：“帖子是从一个公共VpN节点发的，但那个节点的出口在阿姆斯特丹。发布设备的浏览器指纹很特殊，我对比了一下，和零当年用的一个旧设备有点像。不确定是同一个人，但至少是同一种技术习惯。”
水方文心里动了一下。
“零。”他低声念了一遍。
那个女人，自打上次在公园长椅上交完U盘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她说过“我失败过一次，但那不代表你会”，然后就转身走了。如果那个帖子是她发的，那就说明她一直在暗处看着这一切。
他给零号发消息：“帮我找她。不通过系统，不通过技术。用最笨的办法——她既然在魔都出现过，就一定有落脚点。查查那段时间杨浦滨江附近的租房记录，短租公寓、民宿、甚至酒店。她住过的地方，总会留下痕迹。”
零号回了个“好”。
当天下午，水方文没有做视频。他坐在书房里，把零给他的那个U盘重新看了一遍。这次他看得更细，连每一份文件的命名习惯、修改时间、批注方式都留意了。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零的所有文件里，有一个文件夹叫“影子清单”。里面列着十几个人名和代号，全是混沌议会的成员或外围。但每个人名后面都标着不同的颜色。红色的是已经被她确认的，黄色的是存疑的，灰色的只有代号没有真名。
在灰色那部分里，有一个代号反复出现：“摆渡人”。
零在笔记里写了一句：“摆渡人可能是议会核心与外层之间的唯一固定联络人。如果能找到他，就能摸到核心。”
水方文盯着“摆渡人”三个字看了很久。
他打开系统，输入“摆渡人”。
系统沉默了几秒，然后弹出一行字：
【“摆渡人”为混沌议会核心层代号。系统未掌握其真实身份。但系统检测到，该代号与宿主近期接触的某个信息节点存在间接关联。建议宿主继续深挖郑秋白案遗留数据。】
水方文皱了皱眉。“郑秋白案遗留数据？”他自言自语，“郑秋白只是外层的马仔，他和摆渡人之间还能有关系？”
他给零号发消息：“把孟广才云盘里所有不是资金流的文件单独列出来。尤其是那种没头没尾的、看起来像便签或者备忘的东西。我怀疑郑秋白不只是做洗钱，他可能还帮混沌议会传过东西。”
零号应了一声，开始重新筛查。
傍晚的时候，她发来一个很小的文件。文件名是一串乱码，打开后里面只有三行字：
“货已到港。接货人：老地方。下次走教育线，用孟的账户。摆渡人阅后即焚。”
水方文盯着这三行字，手指慢慢收紧了。
“郑秋白不只是洗钱。”他低声说，“他是混沌议会的外围物流。‘货’是什么不知道，但走的路线和洗钱路线是同一套。‘老地方’可能就是某个固定交接点。‘教育线’就是启航教育那个壳。”
他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两圈。
一个更大的轮廓正在他心里成形。混沌议会不只做金融犯罪，他们还利用各种正常的商业渠道做掩护，运送某些不能见光的东西。可能是人，可能是数据，可能是某些更危险的东西。郑秋白是他们的“物流商”之一。
“所以霍启安被抓、郑秋白被通报，对他们来说只是丢了一条运输线。”水方文说，“他们不会心疼，只会换人换线。”
他坐回电脑前，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郑秋白的案子里，可能有比洗钱更严重的东西。我建议你们在审讯霍启安的时候，重点问他有没有帮郑秋白运过‘货’，有没有听过‘摆渡人’这个名字。”
苏晚晴很快回：“收到。我会转给专案组。你那边如果有更多线索，随时给我。”
水方文放下手机，望着窗外。夜色很深，楼下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地上，像一片碎掉的网。
他轻声说：“摆渡人。不管你是谁，我都会找到你。”
然后他关掉电脑，去厨房煮了碗面。面很烫，他吃得很慢。
吃到一半，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零号发来的：
“水哥，我查到零在杨浦滨江住过的民宿了。她用了假身份，但退房时留了一件东西。民宿老板说是一个信封，上面写着‘给来找我的人’。”
水方文放下筷子：“你拿了吗？”
零号说：“还没。你要我去拿吗？”
水方文想了想：“明天我自己去。这件事，只能我自己办。”
他放下手机，继续吃面。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把面汤的热气吹散了一点。
第一百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