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厚看着那本赤脚医生证,脸上露出笑容:“走,回村。”
两人去供销社买了些日用品,又去邮局取了大舅寄来的一个包裹,里面是两罐麦乳精、一包红糖和几双棉袜。
从邮局出来,刘德厚去公社大院办了点事,傅南洲一个人站在路边等着,心里默念:“万象卡牌,特殊抽奖一次。”
这是之前确定了自己成为知青,到地方后,万象卡牌给的信息。
他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抽卡,如今刚得了赤脚医生的证明,运气正好。
刚好抽一次。
卡牌旋转起来,这一次,金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
“恭喜你,获得灵泉一口。灵泉已放置于随身农场内。”
傅南洲愣了一下。
灵泉?
他的意识沉入空间,推开农场那扇门。
四块土地上的作物长势喜人,桃核已经冒出了嫩芽,蔬菜也陆续破土而出。
而在农场的正中央,多了一口三尺见方的泉眼,清澈的泉水从泉眼中汩汩涌出,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泉水清澈见底,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香。
傅南洲蹲下身,用手捧了一口,然后水就进入到了他的喉咙里。
这是他新发现的应用随身农场的办法,只需要意识进入,但可以影响到自己周围。
仅限自己周围。
水是温的,却又让人觉得清爽甘冽,入口甘甜,顺着喉咙流下去,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住了,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暖意在身体里流淌,从喉咙到胃,从胃到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像是被唤醒了一般,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不是普通的水。
傅南洲睁开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灵泉的信息。
灵泉功效:一、治疗疾病,加速伤口愈合,增强体质;
二、延年益寿,长期饮用可延缓衰老;
三、催生植物,浇灌后可大幅缩短作物生长周期,提高产量和品质;
四、改善口感,用灵泉烹饪或泡茶,可使食材风味提升数倍。
好东西。
傅南洲站起身,看着那口灵泉,嘴角微微上扬。
治病、延寿、催生、提升口感,四重功效,每一样都实用到了极点。
以后种菜浇灵泉,蔬菜长得又快又好;
做饭用灵泉,饭菜香得能把人馋哭,隔壁小孩都被馋哭了;
给人治病加点灵泉,药效翻倍。
他在泉边站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的生活用水,以后可以从这里取了。
再也不用喝村里那口咸涩的井水了。
傅南洲从空间里拿了一个行军水壶,灌了满满一壶灵泉,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
“这辈子,活得比上辈子滋润多了。”他自言自语。
刘德厚从公社大院出来,看见傅南洲站在路边喝水,随口问了一句:“水壶里装的什么?”
“白开水。”傅南洲笑着说,“从村里带的。”
“村里井水不好喝,咸。”刘德厚皱了皱眉:“回头我让人帮你打口深井。”
“不用不用,”傅南洲连忙摆手,“我喝的习惯的。”
两人上了牛车,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傅南洲靠在车帮上,感受着微风拂面,心情格外舒畅。
赤脚医生证到手了,灵泉也有了,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就是不知道张明远那家伙,现在在干什么。
估计正哭着闹着不肯下乡呢。
他弯了弯嘴角,等着看好戏。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
张怀远家的客厅,已经不能用“家”来形容了。
家具没了,电器没了,字画没了,连窗帘都被扒了个干净。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几张借来的折叠椅和一张临时买来的行军床。
张明远坐在其中一张折叠椅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天了,从昨天接到那张下乡通知单开始,他就没有合过眼。
“我不去。”他的声音沙哑,但态度坚决:“爸,妈,我不去建设兵团。那里太远了,太冷了,我受不了的。”
周淑怡坐在他旁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明远,妈也不舍得你去。可是……可是这通知已经下了,不去就是逃避下乡,那是要挨批斗的。”
“那南洲呢?”张明远猛地抬起头,“南洲不也下乡了吗?他为什么不去建设兵团?为什么他去了辽宁,离大舅那么近?这不是公平的,这不公平!”
张怀远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公平?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公平?
他想让傅南洲替张明远下乡,结果两个人都下了;
他想让张明远留在城里当工人,结果报到证丢了;
他想保住家里的积蓄,结果几十年的家底被人搬了个精光。
命运像是在跟他开一个天大的玩笑,每一步都踩空,每一招都落空。
“明远,你听我说。”张怀远蹲下来,看着张明远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你别担心,我给你找了关系,给你换了地方,不是去建设兵团。
你去的是你哥……去的是傅南洲的那个大队,我都打点好了。
你去那里,回头让傅南洲照顾你。回头表现好了,将来有机会推荐上大学,或者招工回城。
爸在部里还有些关系,到时候帮你活动活动。或者等我弄到工作了,再帮你弄回来。”
张明远看着张怀远,眼眶红了:“爸,您真的舍得我去?”
张怀远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舍得?当然舍不得。
养了十六年的儿子,从小捧在手心里,生怕磕着碰着。
现在要把他送到冰天雪地的北大荒去,他怎么可能舍得?
但他没有办法。
通知已经下了,关系已经定了,除非他想丢掉冶金部的铁饭碗,否则他改不了。
“明远,去吧。”
周淑怡拉着他的手,声音哽咽:“妈会给你寄东西的,棉袄、棉鞋、吃的、用的,妈都给你寄。
你到了那边,给妈写信,妈想你了就去看看你。”
张明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不想去。
他一点都不想去。
他从小到大,连家务活都没干过几回,现在要去北大荒种地,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可他更不敢不去。逃避下乡是什么罪名,他清楚得很。
当天下午,张怀远和周淑怡送张明远出门。
大院门口停着一辆解放牌卡车,车上已经坐了几个同样背着行李的年轻人,都是这一批下乡的知青。
张明远的行李不多,一个帆布旅行袋,一床被子,捆成了一卷,用塑料布包着。
周淑怡帮他拎着行李,一路走一路哭。
“明远,到了那边记得给妈写信。”
“明远,天冷了记得加衣服,千万别冻着。”
“明远,吃饭别挑食,有啥吃啥,别饿着自己。”
张明远红着眼眶,一一应着。
张怀远站在一旁,面色沉重,一句话都没说。
路过的邻居们停下来,三三两两地站在不远处看着,窃窃私语。
“看见没有,老张家的养子要下乡了。”
“可不是嘛,亲儿子前脚刚走,养子后脚也走了。两口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亲儿子不亲,养子倒当个宝。”
“听说那个养子去的是黑龙江建设兵团,最苦的地方。亲儿子去的是辽宁,离他大舅那边近,好歹有个照应。”
“这两口子,真是蠢到家了。亲儿子不送,养子倒是送得勤。那养子又不是他们生的,将来能给她们养老送终?”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啊,活该!亲儿子在乡下吃苦的时候他们在城里享福,现在好了,两个孩子都下乡了,看他们以后怎么办!”
“就是就是,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亲生骨肉不疼,疼别人家的孩子,这不是脑子有毛病吗?”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够张怀远和周淑怡听见。
周淑怡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想反驳,想说他们不是不疼傅南洲,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能说什么?
说他们原本想让傅南洲替张明远下乡?
那不是更招人骂吗?
张怀远铁青着脸,一声不吭。
他听到了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但他没有反驳的理由。
因为那些人说的,都是事实。
卡车发动了,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周淑怡的哭声。
张明远上了车,坐在车斗的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行李卷,嘴唇紧抿,眼圈红红的。
他看着大门口站着的张怀远和周淑怡,看着那些指指点点的邻居,看着这个他住了十六年的地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车缓缓开动,张明远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周淑怡瘫坐在地上,哭得直不起腰。
张怀远扶起她,低声说了一句:“回去吧,别丢人了。”
“丢人?”周淑怡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我们还有什么可丢的?家没了,钱没了,儿子也没了,我们还剩什么?”
张怀远没有回答。
他也想知道,他们还剩什么。
空荡荡的屋子,借来的折叠椅,临时买的行军床。
还有一叠还不完的债。
不是因为傅明远,不对,是傅南洲,那孩子下乡了,也不知道他习不习惯。
不,他肯定能习惯,他习惯了苦日子,就和当初在村里一样。
但和村里完全不一样,那是北大荒啊,据说冬天冻死个人呢。
他不敢想下去了。
而傅南洲,此刻正在红星大队的医务室里,用灵泉煮了一锅小米粥。
粥是金黄色的,浓稠适中,米香浓郁,舀一勺放进嘴里,软糯香甜,好吃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灵泉加小米,这搭配绝了。”傅南洲心满意足地喝了两大碗。
他又用灵泉浇了一遍农场里的蔬菜和果树。
桃树的嫩芽蹿高了一截,蔬菜们也肉眼可见地拔高了几分,连新种下去的葱姜蒜都冒出了绿尖尖。
傅南洲看着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心里踏实极了。
日子,就该这么过。
不急不躁,不争不抢,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留不住。
他收拾好碗筷,在医务室的床上躺了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也不知道,怎么样什么时候到呢?还真有点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