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陆沉明白了一件事。
校队的钱，没有那么好赚。
第一个和他对抗的男生叫孙浩，气血一百五十六，主修《磐石桩》。按照规则，孙浩只防守不进攻，陆沉只要迫使他移动一步，就算完成一次有效对抗。
听上去很简单。
真正站到对方面前时，孙浩却像一块钉进地里的铁桩。
陆沉连续打了三拳。
一拳落在护臂，一拳击中肩口，最后一拳成功打出二次劲力。孙浩上身晃了晃，双脚仍停在原地。
“力量够，落点太直。”孙浩提醒，“你每次都盯着想打的位置，出拳前我就知道了。”
【奔雷拳受到质疑。】
【它决定增加力量。】
老九立刻反对：【当前消耗速度过快。建议调整步伐，攻击重心，不增加拳力。】
【拳够重，他就会动。】
【体重差二十六公斤，气血差五十以上。硬碰效率低。】
【再打。】
“听老九的。”陆沉在心里说。
奔雷拳罕见地卡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他说的省钱。”
第四次进攻，陆沉没有立刻出拳。他先向孙浩左侧迈了半步，视线却仍盯着对方右肩。
孙浩果然提前绷紧右臂。
陆沉脚尖一转，拳锋突然下沉，打向他的腰侧。
孙浩横肘格挡，身体重心被迫偏移，右脚向外挪了五厘米。
滴。
场边记录器亮起绿灯。
【有效对抗：1】
【获得报酬：10元】
奔雷拳安静了半秒。
【它认为老东西刚才的建议确实有一点用。】
老九纠正：【是全部有用。】
第一笔十元到手，陆沉很快找到了节奏。
他没有和孙浩正面对撞，而是不断变换出拳高度。基础拳法的十二个动作被拆开重组，时而攻击肩口，时而逼向腰腹。奔雷拳负责在接触的一刻爆发，老九则调整呼吸和重心，让每次变向尽可能少消耗体力。
二十分钟后，孙浩的右脚第十一次离开原位。
“可以了。”他放下护臂，喘了口气，“你的实战反应不像第一次陪练。”
“就是第一次。”
“那你学得挺快。”
陆沉没回答。
不是他学得快。
每次攻击失败，奔雷拳都会把发力过程重新拆一遍；老九则记录孙浩呼吸变重的时机和重心变化。一个只想打赢，一个只想降低消耗，两门功法的目标不同，结果却刚好拼出一套越来越有效的打法。
【奔雷拳完成二十七次实战发力。】
【二次劲力熟练度提升。】
【当前稳定成功率：61%。】
轮到第二名校队成员时，陆沉只休息了三分钟。
第三名开始前，他吃掉一盒米饭和鸡胸肉。
第四名进行到一半，带来的十份饭已经空了六盒。
陈放坐在长椅上，从最初的兴奋，逐渐变成惊恐。
“你中午是不是没吃饭？”
“吃了。”
“那你怎么跟垃圾处理站似的？”
“高负荷训练。”
陆沉没有说真正的原因。
两门功法同时运转，消耗远比他自己练习夸张。尤其奔雷拳每一次自主调整，都在调用更多肌肉。短短一个小时，他的手环已经发出三次低血糖预警。
老九的声音也比开始时迟缓了一些。
【建议停止。当前能量储备低于百分之十八。】
“还差多少次？”
【已完成有效对抗四十三次，获得四百三十元。】
“基础报酬呢？”
【需完成整小时训练才能结算。剩余七分钟。】
“再撑七分钟。”
【不建议。】
“一百块。”
【……可以降低输出，完成计时。】
奔雷拳却不满意：【对手还没动。】
陆沉面前的第五名校队成员，正是上午接住他一拳的秦岳。
秦岳没有用护具，只抬起左手：“你还剩七分钟。让我移动一次，算十次有效对抗。”
记录器旁边的人愣了：“队长，系统没这个算法。”
“我私人加九十。”
陆沉抬眼：“转账还是现金？”
秦岳：“……”
“先打。”
【高质量对手发布额外奖励。】
【奔雷拳拒绝降低输出。】
陆沉的胃部已经开始抽痛，右臂更像灌了铅。他知道正常状态下都未必能让秦岳移动，更别说现在。
硬拼没有机会。
他盯着秦岳的站姿。左脚在前，右脚在后，重心稳定，和上午接拳时几乎相同。
“老九，能看出问题吗？”
【对方气血与控制力明显高于你。正面攻击无可利用缺口。】
“雷子？”
【打。】
还是只有这一个答案。
陆沉忽然想起孙浩刚才的话——他每次都盯着想打的位置。
反过来，如果他盯着一个完全不会打的位置呢？
陆沉看向秦岳左肩，身体也向左侧倾斜。
秦岳的左掌稍稍抬高。
出拳前一瞬，陆沉却强行收住肩膀，右脚贴着地面向内一勾。
不是拳。
是第九套基础拳法里的转胯训练动作。
他的脚没有踢秦岳，只卡在对方右脚外侧；右拳同时打向左掌，第一股力量向前，第二股力量却在老九的呼吸控制下向斜下方坠去。
砰！
秦岳的上身仍稳，右脚却被自己的重心带动，向前踏了半步。
记录器绿灯亮起。
训练馆里静了一瞬。
秦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随后笑了：“算你赢。”
【有效对抗：10】
【私人奖励：90元】
【本小时基础报酬：100元】
【本次陪练合计：620元】
数字出现的一刻，陆沉紧绷的身体也松了下来。
下一秒，强烈的眩晕冲上头顶。
他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秦岳伸手把他扶住：“低血糖？”
手环尖锐报警。
【能量储备低于百分之五。】
【建议立即摄入高浓度营养液。】
韩镇海从场边扔来一支银色软管：“给他。”
秦岳拧开封口，陆沉一口吞下。带着金属味的甜浆流进胃里，几分钟后，发抖的手指才渐渐稳定。
“多少钱？”他恢复意识后的第一句话便问。
韩镇海道：“校队应急物资。”
陆沉松了口气。
“从你报酬里扣。”
“……”
“一百。”
陆沉打开训练系统。
【应急营养餐：-100元】
【实际结算：520元】
他盯着那行数字，终于明白老九凌晨那句“建议赚钱”远远不够严谨。
自主修炼确实能让功法升级。
但再这么练下去，他可能还没参加武考，就先被自己的功法吃穷了。
【第九套基础呼吸法已完成本次消耗统计。】
【结论：现有身体能量利用率过低。】
【它对一百元的营养餐感到愤怒。】
【它决定今晚重新推演能量循环。】
陆沉心里一沉：“推演要消耗多少？”
老九停顿片刻。
【建议先把剩下的饭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