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步不肯在人多的地方出现。
陆沉试了七次。
模拟舱里只要有人盯着，最后那一步就会变成普通横移；监控关闭以后，完成度却能从19%提高到26%。
助教认为设备故障，换了三个感应器。
结果一样。
秦岳站在舱门外：“它怕人看？”
“可能是我怕。”
“你在全校热帖下面敢和人谈偷拍视频，不像怕人。”
陆沉没解释。
直到晚上回家，他拉上窗帘，关掉所有灯和摄像头，才在客厅里重新摆出影步第一式。
没有声音。
第二式。
仍然没有。
第三式要求在半步内连续改变两次重心。陆沉刚移动，奔雷拳便想把动作加速，结果膝盖险些撞上茶几。
【慢。】
一个极轻的声音从意识角落响起。
三门功法同时安静。
陆沉问：“影步？”
没有回应。
“小影？”
那道声音更远了：【别叫。】
它不像老九醒来时那样板正，也不像奔雷拳恨不得立刻接管身体。它藏在意识最暗的位置，只有陆沉移开注意力时，才悄悄调整他的脚尖。
老九试图交流：【请提交当前训练计划。】
小影不说话。
奔雷拳直接挑衅：【比一次。】
小影彻底消失。
老金叹气：【你把它吓跑了。】
陆沉关掉脑中那场即将开始的会议，把一枚硬币立在茶几边缘。
“我不看。你让它别倒。”
他转过身，向后退。
第一步太重，地板震动，硬币倒下。
第二次，他让老金分散落地冲击。硬币晃了两下。
第三次，老九把呼吸停在脚掌接触地面以前。硬币仍然直立。
黑暗里，那道极轻的声音终于靠近。
【他们看脚。】
“谁？”
【所有人。】
陆沉回忆白天的巷战。傀儡看的是移动目标，监控看的是完整路线，旁观者看的是他准备去哪里。
影步寻找的不是阴影。
是注意力没有覆盖的半步。
他重新站到硬币前。这次不后退，而是先让肩膀向右，视线也落向右侧。身体给出即将右移的全部信号，左脚却在最后一瞬滑入茶几投下的阴影。
人向左。
硬币没倒。
【八式影步完成第一次自主修正。】
【领悟：错视。】
【当观察者根据预备动作判断方向时，可短暂进入其视线判断死角。】
小影小声道：【不要告诉他们。】
“他们已经听见了。”
奔雷拳立刻开口：【能用来近身。】
老金说：【能用来躲拳。】
老九说：【能降低无效移动消耗。】
小影沉默几秒，似乎第一次发现另外三门功法并不是观众，而是和它共用一具身体的同伴。
【可以。】
四门功法的第一次会议，没有纸笔，也没有争吵。
它们用整整两个小时，把八式影步拆进呼吸、突进和卸力。陆沉的气血没有上涨，步法完成度却从26%缓慢提升到41%。代价是精神消耗远高于以往，他停下时眼前发黑，连站立都困难。
老九立即终止训练。
【精神储备低于安全线。】
【影步的自主修炼主要消耗注意力，不得在睡眠中长期运行。】
这意味着小影不能像其他功法一样整夜加班。
陆沉躺在地板上：“那你什么时候练？”
黑暗里，小影的声音带着一点迟疑。
【你被人忽略的时候。】
手机恰在此时亮起。
四校联测分组正式公布。
临江一中的夺冠热门周焱，气血二百七十九，进入一号考场。
秦岳进入二号。
陆沉仍在四号最弱考场，队友三人，两名气血不足一百二，一名医疗系考生。
论坛投票里，四号组通关率只有3%。
所有人的讨论都在周焱和秦岳身上。
几乎没人提到陆沉。
小影看着那份被忽略的名单，第一次主动提出训练。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