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两个人没有闯进来。
他们隔着卷帘门停了十几秒,一个走向街东,一个留在废品站旁假装看旧电器。
小影悄悄标出两人的视线交叉点。
罢工结束了。
“什么时候复工的?”陆沉问。
【检测到明确外部威胁。】老九回答,【根据功法会议紧急条款,暂停内部争议。】
“我们没有紧急条款。”
【刚才通过。四票赞成。】
陆沉拿起短刀:“我没投。”
【身体所有者不属于功法席位。】
它们在罢工期间悄悄完善了会议制度。
周守义坐在地下没动:“现在出去,你会在三条街后被拦。等到天黑,他们会以为你留宿,更容易走。”
“您不管?”
“他们没进我的门。”
“进来呢?”
老人摸了摸磨刀石:“那就少两个人出去。”
陆沉留在地下练刀。
斩夜刀法始终没有人格化。老九记录呼吸,奔雷拳试图偷学挥刀速度,老金分析手腕压力,小影寻找最短路线,它们每一门都比那半页残谱更积极。
可所有修正一旦叠加,刀就失去那种干净感。
陆沉只能让它们旁观。
第一百刀以后,他逐渐明白斩夜刀所谓“决定”并非鲁莽。出刀以前要看清距离、承载、退路和代价;一旦刀起,才不接受任何新指令。
这门刀法把所有犹豫放在出手前。
也把所有责任留给使用者。
傍晚六点,周守义扔来一碗面。陆沉左手发抖,筷子夹了三次才夹起面条。
“练功法,为什么要让左手练?”
“右手里住的东西太多。”
“错。左右手都属于你。今天你能把它们请出去,是因为四门功法还愿意听。等它们被污染,右手越熟,杀你越快。”
周守义用筷子敲碗,两短一长。
老九立刻打乱呼吸,不再跟随。
“不错。”老人说,“至少它知道怕。”
“您怎么知道它会回应?”
“陆远山的呼吸法也叫老九。”
陆沉抬头。
“第九套基础呼吸法是统一教材。”
“教材没有规定昵称。”
周守义没有继续。他把吃空的碗摞起,指向后墙。那里挂着九把刀,八把锈蚀,只有最中间的位置空着。
“撤离队每个人都学过斩夜刀。只有陆远山没带回来。”
“他擅长刀?”
“全队最差。”
“那为什么带走?”
“因为最差的人,最不容易被刀替他做决定。”
晚上九点,废品站旁的监视者换了一次人。陆沉从后墙通风口离开,沿两座旧楼之间的夹缝移动。
小影每次只给一个死角,不替他决定终点。老九维持最普通的九次循环,老金保护左手虎口,奔雷拳忍着没有加速。
四门功法似乎从斩夜刀身上学会了克制。
走出安平街前,陆沉经过一面破镜子。
镜中除了他,还有一个背刀的男人。
陆沉猛地回头。
身后无人。
镜面里的男人却仍站着,少了一根右手小指。
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别练。”
镜子随即从中间裂开。
意识里,那门一直沉默的斩夜刀法第一次产生了极轻的反应。
不是说话。
是把陆沉握刀的左手,压低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