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昌笑了:
“在下杨昌。久闻颜员外刚正不阿,今日得见,这气度果然名不虚传!”
他话锋稍转:
“听闻您掌武部武官考核,还管军械调配,今后咱们必然多有交集。”
颜真卿盯着杨昌看了会儿,脸色一阵迷茫,忽的惊道:
“想起来了俺!杨国忠那孙子,你是!”
话音落时,他面上已染了嫌恶,重重 “哼” 了一声,拂袖便走,半分脸面都不留。
杨昌摸着下巴嘀咕:
“也太冲了,脾气!
哪有刚见面就甩脸子的?怪不得历史上杨国忠两次把他外放贬斥,这性子确实不讨喜。”
他倒没真动气,反倒有捡到宝的窃喜,因为系统刚刚奖励了8000斤羊肉,叹道:
“这次是畜牧奖池!依旧不高大上。
但是,这些不会腐烂的羊肉,在战时比金珠宝玉还顶用。”
一时间,他心情大好,蹦蹦跳跳的赶去平康坊……宴妓听曲。
接下来三日,他日日泡在青楼中。
因为,在这个没有网络的时代,唯一能和刷抖音看小姐姐跳舞媲美的娱乐,也就是在青楼观舞听曲啦。
这日。
杨昌侧卧软榻。
轻轻抬起手,自下往上一划。
正在演绎《燕舞·庆善乐》的舞姬,迅速退了下去,筝声笛声停下,换了琵琶和筚篥。
另一批舞姬身着宽大裙摆上台,跳起西凉舞,旋转的如同“风吹花瓣”。
杨昌依旧不满意,抬手划走。
西凉舞姬们刚刚旋转了三圈,便退了下去。
音乐的节奏从西凉乐的刚柔并济骤然转换成热情奔放的西域调调。
新的舞姬赤足上场,一跳一跃均刚劲有力,胡服随之腾飞,如醉后狂歌,是为《胡腾舞》。
杨昌看了少顷,再次抬手划走。
顷刻,天竺乐声响起,新上来的舞姬配合着梵音曲调,摆出“飞天”姿态,柔美轻盈,手势丰富,是为《天竺·天仙子舞》。
杨昌只看了会儿,侧头吃了口送到嘴边的葡萄,抬手又是一划。
雅间中的音乐节奏为之一变,音色转而清明欢快,似乎是鸟鸣一般。
一队身穿“鸟纹”的舞姬翩翩而来,舞的如同“黄莺展翅”,此乃西域《春莺啭》。
“无趣啊。”杨昌微叹,“这才三四天,长安的各色舞蹈便全部看腻了……”
在侧侍候的美人闻声,立刻给舞姬们使了个眼色。
顷刻,曲调再换,一个持剑的妈妈桑,面目狰狞的上场,伴随曲调挥动长剑,寒光四射,动作如雷霆震怒、江海凝光,此乃 《公孙大娘剑器舞》。
杨昌看了会儿,丢下50两金子,这便相当于后世在抖音上刷大火箭。
伴随着金铤落地的悦耳声,他低声道:
“乏了,都退下吧。”
舞姬们被金铤闪的眉开眼笑,拜谢而去,边退边暗自欢喜:
“太好了,每次都是只跳几个动作,也就10个呼吸的功夫,还能得这么多赏钱,这种表演模式太好了!”
杨昌双眼迷离,精神空虚,自言自语道:
“好生无聊,赏花赏月比看小姐姐跳舞还无聊,难不成,我应该学学其他贵族的消遣,去打马球?去斗鸡斗狗?去斗蟋蟀?
要么投壶、射覆,再有就是去赌博?还有调戏良家妇女……”
侍候的美人闻言,眼珠一转,刚想说可以去瞧一瞧百戏或者幻术。
谁知,百无聊赖的杨昌竟然凭空变出一只团犬,捧在手心把玩。
她心中惊道:
“杨郎君是怎么凭空变出来的?纵使这只拂菻狗体形娇小,也难以藏在衣衫之中啊,纵使藏了,这许多时辰,早该出些动静。
对了,听说杨郎君会戏法幻术,难道这就是?呀,郎君真是又帅气又多金又随和又有才,真希望他赎我回家!”
杨昌把玩了会儿掌心大小的团犬,又觉无趣,叹息道:
“再无聊下去,会不会重度抑郁啊!
我有点明白纨绔们为什么要上街调戏良家妇女,为什么欺负沿街商贩,为什么买个官职祸害百姓啦……
他们就是闲的蛋疼,找点乐子而已!”
他将团犬收回系统,站起身,准备试试斗鸡斗狗,不期门口出现一道人影,正是元结。
只听元结笑呵呵的道:
“果然,不去宣阳坊是对的!大郎君在康平坊!”
杨昌笑道:
“你怎么寻来了?也闲得蛋疼,想要释放一下?来,你释放,我出钱!但是,我得旁观找点乐子!”
话罢,杨昌自得一笑,心中赞美自己:“我又找到一个娱乐活动,看小电影!还是现场版!”
元结笑道:
“郎君说笑了,我近期日日整理诗稿,一点也没闲着。此来是给大郎君推荐一人。”
话落,他引着一人步入雅间。
【叮!】
【见到盛唐诗人储光羲,奖励未来牌香烟200条。】
杨昌听到系统的声音微微一怔,压住嘴角的笑意,行礼道:
“不想储御史大驾至此,有失远迎。”
储光羲没想到眼前这位“长安驰名纨绔”会认识自己,颇有些意外,行礼应道:
“杨郎君客气了。元兄提及郎君不拘俗礼,喜好结交天下才俊,光羲便斗胆前来拜访。”
杨昌哈哈一笑:
“储御史写的《田家杂兴》,杨某读来可是爱不释手,尤其是那句‘禽雀知我闲,翔集依我庐’,真的很闲!”
他顿了顿,又道:
“哦,我的意思是,真的很有田园隐逸的恬淡意境,读来仿佛能嗅到泥土的芬芳。储御史能将寻常田园生活写得如此动人,可见心境之澄澈。”
储光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这位以纨绔闻名的杨郎君竟真的读过自己的诗,且点评中肯,不由拱手道:
“杨郎君谬赞了,不过是随性记录些田间见闻罢了。”
元结在一旁笑道:“我就说大郎君定能与储兄投契,你看,这便聊起诗来了。”
储光羲应道:
“元兄说的是,原本我是不信能和杨郎君聊得来的,毕竟……嗯,你懂得。”
杨昌闻言明白了:元结为了赚稿费,将储光羲骗来见自己的。
他礼貌性的问了句:“不知储兄近期可有作诗?”
储光羲还没有说话,元结先一步抢答:
“储兄前日自范阳回长安,途中曾作《效古》和《观范阳递俘》等佳作。”
杨昌闻声心下一动,知道元结不仅仅是为了稿费,也为了引储光羲讲一讲安禄山那边的情况。
想到这,他递过去一道赞赏的目光,好奇道:
“如此?太好了!”
他对房中的美人吩咐:“上酒肴!我要拜读储兄的新作品。”
话罢,他引着二人坐下。
储光羲见杨昌如此,也不推辞,坐于食案旁,听元结诵读自己的新作。
杨昌边听边点头,待全诗讲完,斟了三杯葡萄酒,一脸忧心的道:
“为何我在诗文中听出了百姓的流离失所和潜在的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