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忠笑得越发畅快:
“这些都是昨夜的战利品,今日叫大伙来,除了议事,也是为了有钱一起花!来,每人拿60大斤回家,给家里添点喜气!哈哈哈……”
杨暄原本还昏昏沉沉,一听“六十大斤金砖”,瞬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他心里门儿清,一大斤等于16两,60大斤就是960两,合计半石(dàn)黄金,这可是一笔巨款。
他激动得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太好了!阿耶英明!”
“坐下!”
杨国忠怒道:
“继续打你的盹去,这里没你的份!这三份金砖是给你两位伯父和叔祖父的,你个小辈急什么!”
杨暄的兴奋瞬间被浇灭,蔫蔫地坐了回去。
一旁的杨銛、杨锜却连忙起身道谢,杨玄珪看着满箱金砖,脸色也舒缓了些,却依旧没放松警惕,语重心长地说道:
“虽然这趟确实是大胜一场,缴获颇丰,但你依旧不能轻敌!老话讲,苍鹰捉兔尚且需要尽全力,更别说安禄山这只在草原上摸爬滚打出来的狼。”
杨国忠呵呵一笑,拿起一块沉甸甸的金砖塞进杨玄珪手里,语气带着几分安抚:
“三叔您就放宽心,安禄山那点手段,还奈何不了我。”
杨暄眼睛还直勾勾盯着那箱金砖,忍不住嘟囔:“什么兔子、狼的,我就想知道,能给我分多少。”
杨国忠生无可恋的看了看自己长子,怒道:
“你个兔崽子,就知道钱!以后多向你儿子学学!”
杨暄梗着脖子:“学他?肚脐眼长后腰上,反了他了!”
杨国忠冷哼一声:
“你儿子比你强多了,安禄山在长安的暗桩,是他先一步发现的;暗桩里那些埋伏的好手,也是他引出去的!
要不哪来这些金砖!”
杨暄闻言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我儿子发现了暗桩?继而得到了安禄山的金砖?他是我生的,我竟然不能参与分赃,这还有天理么!”
杨国忠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恨不得上去踹死他,念及是自己儿子,最终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扭过头不再理会,转而对堂内众人正色道:
“好了,说正事。密信大家都看过了,也知道了安禄山的很多密谋,更知道了他在长安安插的眼线和党羽,今后一定要多多留意这些人。
待将来掌握的实据足够多,我们便捅到圣人那边。”
杨晓疑惑道:
“阿耶,咱们现在手里就有这么多密信,上面写得明明白白,为什么不现在就送进宫给圣人看?”
杨国忠看向他,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耐着性子解释:
“这些信只能作为旁证,不能确认其罪名,而且,安禄山肯定会来一手死不认账,到时候就陷入了僵局。
更重要的是,这里面有太多关于咱们杨氏的内容。
若是把这些信直接交上去,圣人看了,难免会疑心咱们早就跟安禄山有牵扯,引来杀身之祸,可谓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
因此,这些密信只能当线索,咱们要顺着上面的名字和事件,去查实打实的证据 。”
杨玄珪听了杨国忠的解释,微微颔首:
“没错,打击政敌最忌拖泥带水,要么找到铁证一棍子打死,要么就按兵不动。
千万不能弄些不痛不痒的小事胡乱弹劾,那样只会招致圣人厌烦,并让敌人有所准备。”
堂下的杨銛、杨锜、杨晓等人闻言,纷纷点头附和,并开口恭维。
杨玄珪很是受用,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缓缓站起身,笑道:
“这些金砖我就收下了,就算是沾沾你们的喜气,呵呵呵,好好干!杨家的未来,就靠你们了。”
话罢,带着儿子杨銛和杨锜,告辞而去。
杨国忠走到门口道:“三叔我送送您!”
杨玄珪摆摆手:“不用送!金砖我收下啦,心意你收回去便是!”
杨国忠望着杨玄珪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转过身,瞪着自己儿子:
“知道自己今后要做什么了吗?”
杨暄略过这句话,搓着手道:
“阿耶,您肯定还有更多金砖,求求您了,快赏点给我吧。我最近看中了城东的一处宅院,还差些钱呢!”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杨晓、杨曦也连忙围了上来,跟着一起央求。
这时。
杨昌慢悠悠的走了进来,抬手扔给杨暄一块金铤,笑道:
“阿耶,看你可怜,这是我赏你的!以后好好跟我学!”
杨暄下意识伸手接住金铤,入手沉甸甸的触感让他眼睛一亮,刚想道谢,忽然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亲儿子,瞬间炸毛:
“什么叫做你赏我的?!你个小兔崽子,敢跟你老子这么说话,反了你了!”
杨昌又从怀里摸出一颗鸽子蛋大的珍珠,再次扔了过去:
“这一颗珍珠,也是我赏你的!听你阿耶的话,以后跟我学着点!”
杨暄气得脸都红了,攥着金铤就要冲上去揍他:“今天非得让你知道知道,谁是老子谁是儿子!”
杨国忠在一旁端着茶盏,冷眼旁观这父子俩打闹,不仅不阻止,嘴角还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笑意。
只见杨昌不慌不忙,身形一晃就躲开了杨暄的扑击,笑道:“阿翁不赏你,我赏给你,你还不愿意了,要不你还给我。”
说着,他又从怀里摸出三块金铤,分别朝杨晓、杨曦、杨昢三人扔了过去:
“人人有份!”
三人接住金铤,掂量着沉甸甸的分量,脸上露出几分喜意,看向杨昌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杨昢笑道:“昌儿比大哥强多了。”
杨晓也道:“可不是嘛,昌儿比大哥懂事多了!我觉得大哥一定要听阿耶的,向他儿子多学学,别整天就知道惦记着钱,连点正事都不上心。”
杨暄被这些话一噎,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弟:“你们吃他一块金子就帮着他说话,有没有把我这个大哥放在眼里!”
杨晓嘿嘿一笑,晃了晃手里的金铤:“话不能这么说,昌儿有孝心,知道孝敬叔叔们,总比某些人只知道惦记阿耶的金砖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