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停滞了一分钟。
【审核通过。】
【系统将向宿主预支50积分。还款方式:从后续任务奖励中双倍扣除。即宿主需偿还100积分。是否接受?】
“接受。”
【50积分已到账。当前余额:50积分。宿主需在30天内完成至少一项主线任务,否则预支将转为债务,系统将收取每日1%的滞纳积分。】
温岁安没有讨价还价,快速在商城里勾选了需要的东西。
扫帚、簸箕、抹布、水桶、床单、薄被、薄褥子、剪刀、菜刀、水瓢。
【消耗19积分。当前余额:31积分。】
片刻后,一堆东西出现在空间的地面上。
每一件都是这个年代供销社能买到的样式,简朴、结实,看不出任何破绽。
她分了两趟,把这些东西从空间里拿出来,搬到灶房和小屋里。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那两个孩子不知道跑出去多久了。
除了东厢房里那个被捆在床上、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的男人,没有第三双眼睛。
温岁安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
土墙开裂,屋顶漏光,地上垃圾成堆,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臭味。
这就是她以后要住的地方。
没有抱怨,没有叹气,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她前世从孤儿院走到医学巅峰,什么苦都吃过,什么地方都待过。
比这更差的条件也不是没有过。
既来之,则安之。不是认命,是务实。
哭没用,闹没用,怨天尤人更没用。
日子是人过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次,她就不会浑浑噩噩地混日子。
前世她是医学传奇,这一世,她也会是。
只不过,得先从把这间破屋子收拾干净开始。
她前世做了二十多年医生,洁癖是刻进骨头里的。
手术室的无菌环境、器械的严格消毒、每一样东西都有自己的位置。
这些规矩她遵守了二十多年,不是强迫症,是习惯。
何况这间屋子的脏,不是普通的脏,是那种经年累月没有人打理、垃圾和泥土混在一起踩实了、苍蝇在上面安了家的脏。她看着都觉得浑身难受。
她先拿起扫帚。院子里全是落叶和垃圾,墙角堆着烂菜叶子和碎布头,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扔在那儿的破鞋,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她把袖子挽到手肘,从院门口开始扫,笤帚贴着地面,一下挨着一下,不留死角。
碎屑、尘土、枯叶被拢成一堆,扫进簸箕,倒到院外的垃圾堆。
院子扫干净了,又开始收拾墙角。
烂菜叶子一片一片捡了,碎布头捡了,破鞋用棍子挑着扔了。
柴火垛她重新码了一遍,粗的在下,细的在上,码得整整齐齐,摞在墙角。
地面干净了,接下来是水。
她走到水缸前,探头一看。
水面漂着枯叶,水里悬着絮状的沉淀物,缸壁上挂着一层滑腻腻的青苔,凑近了能闻到一股腥臭味。
这水别说喝,洗手她都嫌脏。
温岁安弯腰,把水缸里的水一瓢一瓢舀出来,倒进院外的沟渠。
大半个水缸的污水,她舀了小半个时辰,胳膊酸得发麻。
水空了,她蹲下来,拿水瓢一点一点地刮缸壁上的青苔,刮不掉的用抹布蘸了水使劲擦。
缸底有一层淤泥,她用抹布一点一点地吸,抹布洗了七八遍,水还是浑的。
她停下来,直起腰,看了看四周。
院子在山脚下,地势低,往南走几十步有条溪,水声哗哗的,她刚才进来的时候听见了。
她拎着水桶走出院门,沿着一条被草半掩的小路往下走,果然到了溪边。
溪水不深,但很清,能看到底下的鹅卵石。
她蹲下来,把水桶按进水里,灌满了,拎起来往回走。
水桶很沉,她的手被桶柄勒得发红。
来回走了好几趟。
她一个人,一桶一桶地提,水缸的水位一点一点往上涨。
路上她留意了一下四周。
田溪村虽然比大溪村大,可这山脚下一带稀稀拉拉的,没几户人家。
视线范围内看不到一个村民,只有不远处孤零零立着一间破屋子,比沈家这间还破,墙都快塌了,屋顶的茅草稀得能看见天。
不像住人的,倒像个牛棚。
可那附近也没见着牛。
她把最后一桶水倒进水缸,水缸终于满了。
水面清亮亮的,映着她的脸。
然后她拧了抹布,从灶台开始擦。灶台上的油垢是经年的,她用指甲一点一点地抠,抠不掉的就用菜刀背轻刮,刮完了再抹。
桌面、窗台、门框、所有的家具,每一样都擦了三遍。
水换了一盆又一盆,抹布洗了一次又一次,最后一遍的水终于不是黑的。
接着是铺床。
发霉的稻草一把一把扔出去,木板擦干净,铺上新换的薄褥子,四个角抻平,套上新床单,薄被子叠好放在床头。
她后退一步看了一眼,床单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
这间小屋,终于可以住人了。
天色慢慢暗下来,随着肚子传来的饥饿感,她才意识到已经傍晚了。
忙着搞卫生,错过了中午饭。
也不知道两个孩子去了哪里,中午有没有吃饭。
屋里的男人,她很肯定他没吃中午饭,居然也不吵不闹,也许还没到病情恶化的地步?
灶房空空荡荡,除了那口刷干净的锅和刚换的水,什么都没有。
没有米下锅。
温岁安闭上眼,在意识中打开商城。
“系统,换两斤挂面,十个鸡蛋。”
【挂面:1积分2斤。鸡蛋:1积分10个。】
“兑换。”
【挂面2斤已兑换,鸡蛋10个已兑换。消费2积分。当前余额:29积分。】
一把挂面和十个鸡蛋出现在灶台上。
温岁安熟练地生火、烧水、下面。
灶膛里的火映着她的脸,橘红色的光跳动着。
水开了,面条下锅,她把鸡蛋磕进碗里打散,等面条煮到七八分熟的时候,蛋液倒进锅里,筷子一搅,金黄的蛋花在面汤里散开。
盐撒进去,菜油滴几滴,香味一下子蹿了出来。
她盛了三碗面。
灶台边没有桌子,她把碗放在灶台上,等着。
没过多久,院门外响起脚步声。
沈梓恒拉着妹妹回来了,妹妹的手被他攥得紧紧的。
他的脸上还是那副警惕的表情,可当他走进院子,脚步顿了一下。
院子变了,地上的垃圾没了,柴火垛整整齐齐,连歪倒的院门都被扶正了。
灶房里飘出一股香味,是他很久没有闻到过的、热油和鸡蛋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走到灶房门口,看见灶台上放着三碗面。
碗是新的,筷子是新的,灶台擦得干干净净。
“洗了手吃饭。”温岁安端着自己那碗面,蹲在灶台边,没有看他们。
沈梓恒没有动。他盯着那碗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可他就是不动。
沈梓潼从他身后探出头来,望着灶台上那碗面,鼻子一抽一抽的。
她不说话,可身体动了,往前迈了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