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娩和肖紫衿追寻他们的事,青姝和李莲花一无所知,即便知晓,也不会放在心上——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早已不值得他们分神。
云隐山上,终于迎来了这场婚礼唯一的贵客——无了大师。
漆木山早已从李莲花口中得知,是无了在李莲花最艰难时出手相助,才保住了他的性命,因此对无了的到来,格外热情周到,亲自上前招待。
漆木山对着无了深深一揖,语气恳切:“大师,我徒相夷当年身中碧茶之毒,命悬一线,多亏大师出手相助,才保住他的性命,让我们师徒有机会再续前缘、得以团聚,老夫感激不尽。”
无了见漆木山行此大礼,连忙侧身避开,不肯受礼,口中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出家人本就以慈悲为怀。
更何况,和尚与李施主乃是至交好友,出手相助乃是分内之事。只是可惜,老衲当年未能将李施主体内的碧茶之毒彻底清除干净,心中一直有愧。”
话音刚落,无了抬眼看向李莲花,眼中满是疑惑与不信任:“和尚在信上听闻,李施主体内的毒已然解了,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若不是漆木山和青姝都在一旁,无了怕是早已上前,亲自为李莲花诊脉确认。
李莲花看着无了这副较真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都怪他从前总爱开玩笑,搞得无了如今半点都不相信他。
他认命地将手伸到无了面前,笑着说道:“和尚,你亲自看看便知,这次我可没骗你。”
无了连忙上前,指尖搭在李莲花的腕脉上,仔细诊查片刻,脸上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欣慰,缓缓点头:“不错不错,你体内的碧茶之毒,确实已经清除得干干净净,经脉也愈发通畅,真是可喜可贺。”
听到无了的话,李莲花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侧身拉过青姝,介绍道:“和尚,你看,这次我没骗你吧!这便是为我解毒的神医,也是即将与我成婚的妻子——慕青姝。青姝,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无了大师,我当年能活下来,多亏了他。”
青姝抬眼看向无了,清晰地看到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功德金光,心中了然——无了果然是位有道高僧,心怀慈悲,功德深厚。
她对着无了微微颔首,无了也合十还礼,两人相互问候过后,便自然而然地聊起了碧茶之毒的解毒之法。
青姝将炼制碧茶之毒解药所需的药材,一一说出。
每报出一种草药,皆是世间稀缺难寻的珍品,有些甚至是漆木山和无了都未曾听闻过的。两人心中暗自惊叹,李莲花能成功解毒,当真是天大的奇迹。
聊到忘川花时,无了忍不住提出了心中的疑问:“慕施主,这忘川花,老衲曾在佛门药典中见过记载。只是此花药性极为凶猛,寻常人服用后,根本承受不住它的烈性,必会筋脉尽断、性命不保。
慕施主,你是如何做到既能解毒,又能保住李施主的筋脉的?”
无了的问题,恰好触及了青姝的秘密——这其中,离不开她在上个世界所得的《九阴真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秘,青姝也不例外,她还没有那般圣母,会将门派秘籍轻易告知外人。
青姝微微停顿了一下,语气平和却坚定:“大师,此事关乎本门派的独门秘籍,恕青姝不便告知,还请大师海涵。”
无了闻言,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失了分寸,连忙合十致歉:“阿弥陀佛,是和尚一时讨论得入了迷,失了分寸,还请慕施主不要怪罪。”
青姝连忙摆手,轻声解释道:“大师不必多礼。其实,碧茶之毒的解毒药方,还需配合本门的独门内功与心法,方能奏效。若是没有这些条件,解毒的几率便会大大降低,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
无了缓缓点头,心中已然明白。碧茶之毒乃是药魔的得意之作,凶险无比,岂能轻易破解?
这般解毒之法,想来也只适合李莲花,换做旁人,终究是少了那份机缘与底气。
他看向眼前喜气洋洋、浑身充满生机的李莲花,恍惚间,竟觉得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李相夷,仿佛又回来了。
可仔细一看,又全然不同。如今的李莲花,早已洗尽铅华、磨平了年少的棱角,身上多了一份历经沧桑后的返璞归真,温润而从容。
那个鲜衣怒马、桀骜不驯的少年李相夷,终究留在了过去,如今留在眼前的,是更好、更懂得珍惜的李莲花。
时光匆匆,转眼便到了青姝和李莲花成婚的日子。
整个云隐山上,挂满了红彤彤的绸带,张贴着喜庆的喜字,虽没有高朋满座的热闹,却处处都透着用心与暖意,将这座清幽的山林,衬得格外喜庆。
午后时分,岑婆亲自来到青姝的房间,为她梳妆打扮。
青姝见岑婆进来,连忙走到铜镜前坐下,看着镜中素面朝天的自己,心中生出几分好奇——她平日里素来不施粉黛,今日换上喜装、画上妆容,不知会是何种模样。
岑婆拿起梳子,轻轻梳理着青姝的长发,一点点将她的发丝挽起,用精致的发钗固定妥当,再插上寓意吉祥的发饰,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宛若九天仙子下凡。
梳发间,岑婆嘴里念念有词,满是祝福:“头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又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尾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梳好头发,岑婆便拿起胭脂水粉,细细为青姝上妆。淡淡的胭脂染上脸颊,朱红轻点唇间,一点点晕开喜庆的颜色。
原本以为清冷出尘的青姝,或许不适合这般浓烈的装扮,可没想到,上妆之后的她,愈发美艳多姿,当真称得上是浓妆淡抹总相宜。
最后,岑婆小心翼翼地帮青姝穿上大红色的嫁衣,裙摆曳地,绣着精美的鸳鸯图案,衬得她身姿窈窕、艳压群芳。
看着镜中完美无瑕的新娘,岑婆眼中满是笑意与怜惜,连连点头:“真好看,我们青姝,真是最漂亮的新娘。”
岑婆刚为青姝收拾妥当,门外便传来了轻叩声——李莲花早已换好了新郎的喜服,在门口等候多时。
他从前素来偏爱红色,可自从变成李莲花后,便再也没有穿过,这是青姝第一次见他身着大红喜服,只觉得心头一动,当真应了“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这句话。
他生得极好看,乌发用玉冠束起,面容如玉无瑕,薄唇染着淡淡的笑意,褪去了李相夷当年一往无前的锋芒,多了几分翩翩公子的温润与淡然,眉眼间满是对未来的期盼。
岑婆笑着打开房门,李莲花抬眼望去,瞬间便怔住了。
今日的青姝,与往日截然不同,往日里清冷若仙,今日身着嫁衣、妆容精致,竟多了几分美艳绝色,眼底的温柔与欢喜,直直撞进他的心底。他只觉得心跳骤然加快,胸腔里满是欢喜与悸动,这样的青姝,让他满心都是想要好好珍惜的念头。
李莲花快步上前,轻轻牵住青姝的手,她的手细腻微凉,他紧紧握着,不肯松开。两人并肩而行,慢慢走向正厅——这里没有繁杂的宾客,显得格外安静,漆木山和岑婆早已坐在正位上,眼中满是欣慰与期盼。
于李莲花而言,他在意的人都在身边,这样的婚礼,便是最完美的。
新郎牵着新娘,缓缓走入正堂。无了大师作为证婚人,站起身来,高声唱喏:“一拜天地——”
李莲花和青姝并肩跪下,郑重地叩拜天地,感谢天地馈赠,让他们得以相遇相守。
“二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对着漆木山和岑婆深深叩拜,感恩他们的养育与成全,愿两位长辈福寿安康。
“夫妻对拜——”
李莲花和青姝相对而立,微微躬身行礼,眼中满是对彼此的深情与期许,愿往后余生,岁岁相依,岁岁相伴。
“礼成——送入洞房!”
没有宾客需要招待,没有繁杂的礼节,李莲花牵着他的新娘,径直走向早已布置妥当的新房。房间里红烛高燃,映得满室喜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李莲花拿起喜秤,轻轻挑开青姝头上的红盖头。青姝缓缓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眉眼弯弯,眼底盛满了星光。
往日里相处,他总是克制着自己的心意,如今,他们已然成婚,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情意,只觉得,连一刻都等不到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