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第一口木箱的盖板被彻底掀开。
厚厚的防震草垫下，四门拆分好的墨绿色迫击炮，静静地躺在那里。
炮管、座钣、两脚架，分门别类地固定着。旁边隔层里，还压着一排排黑铁疙瘩——那是炮弹。
“这是……”
周锐的声音都变了调，哆嗦着伸出手，抚摸着那冰凉的炮身：“法制布朗德81毫米迫击炮？不，不对……这做工比法国货还要精良！”
这是目前世界上最优秀的步兵曲射武器。
射程远，威力大，精度高。
日军手里那种掷弹筒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玩具。就算是日军大队级别的九二式步兵炮，在灵活性上也拍马难追。
“别光顾着摸。”
林峰把工兵铲扔给一旁看傻眼的王大锤：“接着拆！后面还有好东西。”
王大锤回过神，抹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像头蛮牛一样冲向第二个、第三个木箱。
“咔嚓！咔嚓！”
随着木箱一个个被暴力破拆，河滩上响起了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第二个长箱里，躺着两挺造型狰狞的巨兽。
长长的枪管，带有制退器，与其说是枪，不如说是小口径火炮。
“苏罗通S-18/1000……”
周锐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他在军校的图册上见过这玩意儿：“20毫米机关炮！这是打坦克用的反器材武器！”
在这个连轻机枪都金贵的年代，这东西就是“陆地巡洋舰”。
别说日军那种薄皮的“豆战车”，就是水泥碉堡，在这玩意儿面前也跟纸糊的一样。
只要一发，就能把鬼子连人带掩体轰成渣。
“这才是真理。”
赵铁柱两眼放光，扑上去抱住那冰凉的炮管，脸颊在上面蹭来蹭去：“连长，这玩意儿归我了！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出息。”
林峰笑骂了一句，踢开了第三个箱子。
这一次，箱子里没有炮管的粗笨压迫感。
只有整整十挺线条流畅、做工精密的机枪，以及配套的弹链和更换枪管。
mG34通用机枪。
二战德国的杰作，希特勒的电锯。
“这枪……”
赖子凑过来，好奇地拨弄了一下：“连长，这看着像轻机枪，咋还配着三脚架？”
“这叫通用机枪。”
林峰拿起一串黄澄澄的弹链，哗啦一声挂在脖子上：“既能抱着冲锋，也能架起来当重机枪守阵地。射速每分钟900发。”
“多少？！”
老烟枪手里的旱烟杆掉在了地上：“900发？那不得把枪管打红了？”
“所以它能换枪管。”
林峰熟练地演示了一下更换枪管的动作，咔哒一声，行云流水。
剩下两口长箱被撬开后，里面全是弹药。
迫击炮弹、20毫米机关炮弹、mG34弹链、备用枪管和工具包，码得整整齐齐。
那些黄澄澄的子弹和黑沉沉的炮弹，在火光下泛着让人心安的光。
“还有最后两个小箱子。”
林峰指了指旁边那两个略小的方箱：“那是给你们的肚子和伤口准备的。”
撬开。
没有武器的寒光，只有花花绿绿的包装纸。
上层是整整齐齐的德军野战口粮，牛肉罐头、巧克力、压缩饼干。
下层是药品。
除了宝贵的磺胺，还有大量的绷带、止痛剂，甚至还有几盒在这个时代堪比黄金的外科手术器械。
苏青一直站在外围，此时看到那些药品，她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睛里，终于涌出了泪水。
有了这些，她就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更多的人命。
河滩上一片沉寂。
所有人都看着这堆小山一样的物资。
震撼过后，是一种从骨子里涌出来的狂喜，以及一种从未有过的底气。
以前他们是被鬼子追着打的兔子。
现在？
看着那两门20毫米机关炮，看着那四门迫击炮，看着那十挺mG34。
他们觉得自己变成了老虎。
还是长着翅膀、喷着火的老虎。
“都看傻了？”
林峰拍了拍手，声音在夜色中传开：
“既然东西都送到了，那就别客气。”
“赵铁柱！”
“到！”赵铁柱此刻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洪亮。
“你的突击组扩编为火力支援排！那两门机关炮，归你！给我挑几个身强力壮的，专门伺候这两位爷！”
“是！保证把鬼子轰成渣！”
“赖子！老烟枪！”
“到！”
“mG34先编四个主力机枪班，每班两挺！剩下的两挺做预备！把原来的歪把子都给我收起来，那破玩意儿卡壳！”
“是！”
“王大锤！”
“到！”
“那四门迫击炮归你！周排长是科班出身，让他教你们怎么打！学不会的，今晚别吃肉！”
林峰转过身，看向依然处于梦游状态的周锐。
“周排长。”
“啊……到！”周锐猛地立正。
“这些装备，你会用吧？”
周锐看着那些梦寐以求的大杀器，深吸了口气，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职业军人特有的锋芒。
“报告长官！会！我在教导总队就是学重火力的！”
“很好。”
林峰满意地点头：“给你两个小时。教会这帮土包子怎么装弹，怎么瞄准。”
“天亮之前，我要这支部队形成战斗力。”
“是！”
……
这一夜，古庙后的河滩成了最热闹的课堂。
没有黑板，没有教材。
只有实打实的钢铁和油脂。
战士们围着新武器，眼睛都不眨地听着周锐讲解。那种求知欲，比考状元还强。
因为他们知道，学好了这手艺，能保命，能杀敌。
篝火旁，大锅里的牛肉罐头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肉香混杂着枪油味，成了这世上最令人安心的味道。
林峰坐在弹药箱上，手里拿着一块巧克力，慢慢嚼着。
甜味在舌尖化开，补充着大脑急需的糖分。
他看着不远处正在练习迫击炮架设的王大锤，看着正抱着机关炮傻笑的赵铁柱，看着正在给伤员换药的苏青。
【当前绑定单位：132人。】
“连长。”
赖子抱着一挺崭新的mG34走了过来，脸上全是兴奋后的潮红：“咱们接下来去哪？回南京？”
有了这些家伙事儿，一路杀回南京绝对没问题。
林峰咽下最后一口巧克力，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东南方。
那里，隐约有火光闪动。
那是日军追击部队的方向。
“回南京？”
林峰冷笑一声，拉动了手中步枪的枪栓，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吃了人家的，拿了人家的，不给鬼子回个礼，那是咱们不懂事。”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一条公路。
那是一条必经之路。
根据情报，日军的一个步兵大队，正沿着这条路，像疯狗一样追击着溃退的国军。
气焰嚣张，不可一世。
“咱们不走了。”
林峰眼中透出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寒光：
“咱们去这儿。”
“在这条路上，给鬼子搭个台。”
“既然有了炮，那就得找个够分量的目标试刀。”
赖子看着林峰那杀气腾腾的眼神，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明白！”
赖子转身吼道：
“全体集合！”
“带上家伙！吃饱喝足！”
“连长带咱们去杀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