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沉闷的爆炸声从两公里外的公路方向传来，哪怕隔着茂密的树林，也能感觉到脚下大地的颤抖。
那是日军航空兵在“洗地”。
透过树梢的缝隙，能看到几架九六式轰炸机像秃鹫一样低空盘旋，时不时俯冲下去，留下一串黑烟和火光。
树林里，死一般的寂静。
两百多号人背着沉重的装备，踩着厚厚的落叶，在林峰的身后默默前行。
“乖乖……”
一个刚入伙的桂军老兵缩了缩脖子，看着远处的火光，脸色发白：“要是咱们刚才走了公路，这会儿怕是已经成灰了。”
周围的新兵们纷纷点头，看向前方那个背影的眼神，变了。
林峰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那把缴获的佐官刀，用来劈砍挡路的荆棘。
他没回头，嘴里嚼着一块巧克力，补充着体能。
这世上哪有什么先知？
不过是比别人多活了一辈子，见多了鬼子的套路。
“停。”
林峰突然竖起左手。
队伍瞬间静止，两百多双军靴同时停在半空，落地无声。
前方的灌木丛一阵晃动，赖子猫着腰钻了出来，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杀气，甚至还夹杂着兴奋。
“连长，前面有情况。”
赖子压低声音，指了指左前方的一条废弃牛车道：“鬼子的一支快速纵队，三辆卡车，四辆挎斗摩托，正想抄近道去前面堵截。”
“多少人？”
“一个小队，六七十号人。”赖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不过，他们被堵住了。”
“被谁堵住了？”
“一群学生娃。”赖子眼神一狠，“这帮畜生，把那群女学生和老师围在一块空地上，正准备……找乐子。”
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站在林峰身后的赵铁柱，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和两个炮组弟兄抬着的苏罗通机关炮重重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连长，下令吧。”
赵铁柱咬着牙：“这都不打，老子这枪管子都要炸了！”
林峰没说话。
他几步窜上一块高地，拨开树枝。
视野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林间空地，三辆日军的九四式军用卡车横在路中间，车头架着歪把子机枪。
几十个鬼子兵嘻嘻哈哈地围成一个圈。
圈子里，是二十几个穿着蓝布旗袍裙的女学生，和几个戴着眼镜的教员。
女学生们瑟瑟发抖，像一群受惊的鹌鹑挤在一起。几个男教员试图挡在前面，却被鬼子用枪托砸得满脸是血，跪在地上。
一个日军少尉手里拿着一瓶抢来的清酒，摇摇晃晃地走向一个领头的女学生，嘴里说着下流的日语，引得周围的鬼子一阵狂笑。
“找乐子？”
林峰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就像看着一群死人。
他慢慢退回来，看向身后这群眼珠子通红的野兽。
“赵铁柱。”
“有！”
“你的大炮呢？”
赵铁柱咧嘴一笑，那笑容狰狞得像吃人的恶鬼。他拍了拍身旁那挺刚被炮组弟兄架起来的苏罗通S-18/1000机关炮。
“早就饥渴难耐了！”
林峰指了指那辆停在最前面的日军卡车。
“那是头车，装满了油。”
林峰的声音很平静：
“给我把它打成烟花。”
“其他人，mG34架起来。三秒钟内，我要这块空地上，没有一个站着的鬼子。”
“是！”
……
林峰的队伍像一群幽灵，无声地在林地边缘展开。
距离，两百米。
对于苏罗通这种反坦克武器来说，这个距离简直就是把枪管塞进敌人嘴里。
赵铁柱和两个副射手把炮架压在岩石后，双脚深深蹬进土里，抵消即将到来的恐怖后坐力。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死死套住了那辆卡车的油箱。
日军少尉的手，已经伸向了那个女学生的衣领。
绝望的尖叫声刚刚响起。
“轰——！！！”
一声巨响，炮声震碎了山林的宁静。
不是枪声。
是炮声！
20毫米的高爆穿甲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径直钻进了日军卡车的油箱。
巨大的动能引发了殉爆。
那辆载重两吨的卡车，就像个被踢爆的易拉罐，整个车身剧烈地一跳，随后化作一团耀眼的火球！
气浪夹杂着燃烧的汽油和碎片，呈扇形横扫而出。
离车最近的几个鬼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撕成了碎片。
那个日军少尉被气浪掀翻在地，还没等他爬起来。
“嗤嗤嗤嗤嗤——”
死神的电锯开动了。
十挺mG34通用机枪，在半圆形的包围圈上同时喷吐火舌。
每分钟900发的射速，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
这不是战斗。
这是处决。
空地上的鬼子就像是被镰刀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大口径机枪子弹打在人体上，根本不是一个个血洞，而是直接打断肢体。
血雾在空地上弥漫开来，染红了枯黄的野草。
“啊啊啊！”
“敌袭！敌袭！”
幸存的鬼子试图躲到另外两辆卡车后面。
“嗵！嗵！”
赵铁柱又是两炮。
苏罗通机关炮的恐怖威力再次展现。
第二辆卡车的发动机被打爆，第三辆卡车的驾驶室直接被打穿，里面的驾驶员变成了肉泥。
没有任何掩体能挡住这种反器材武器的直射。
三十秒。
仅仅三十秒。
枪声骤停。
林峰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射击的手势。
空地上，除了燃烧的卡车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再也没有一个活着的鬼子。
只剩下那群师生，依旧保持着抱团的姿势，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场景。
她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前一秒还是地狱的恶鬼，后一秒就变成了满地的碎肉。
“打扫战场。”
林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家常：
“别吓着学生。”
他提着枪，大步走出树林，军靴踩在被鲜血浸透的泥土上，发出粘稠的声响。
阳光透过硝烟洒下来，照在他那身混搭着德式装备和日式大衣的身影上。
那个差点被侮辱的女学生，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这个从硝烟中走出来的男人。
逆光中，他看不清面容。
只觉得那身影，高大得像一座山。
“别怕。”
林峰走到她们面前，随手将那把带血的佐官刀插在地上，挡住了她们看向尸体的视线。
他摘下钢盔，露出一张年轻而冷峻的脸，尽量放缓了语气：
“我们是中国军人。”
“鬼子，死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