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不是战争。
这是单方面的处决。
隘口狭窄,日军拥挤。
那十几枚81毫米迫击炮弹改装的“超级地雷”,炸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紧接着,死神的镰刀挥了下来。
“嗤嗤嗤嗤嗤——”
十挺mG34最先咆哮,旁边九挺缴获来的轻机枪也跟着喷出火舌。
mG34每分钟900发的高射速,发出的声音像撕裂亚麻布一样尖锐刺耳。
密集的曳光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火网。
泼水一样罩向混乱的日军队列。
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
前排的日军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身体猛然扭曲,成排地栽倒在泥水里。
根本不需要瞄准。
只要扣住扳机,把枪口左右摆动。
子弹就会切断遇到的一切骨头和血肉。
“咚!咚!咚!”
赵铁柱赤裸着上身,肩膀死死抵着苏罗通机关炮的枪托。
他眼珠子通红,状若疯牛。
20毫米的高爆榴弹,专挑鬼子人多的地方打。
一炮下去,就是一团血雾。
残肢断臂在半空中乱飞。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黑田联队先头大队,转眼间就被削掉了一层皮。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老烟枪手里的mG34枪管已经开始冒烟。
他一边换枪管,一边嚎叫。
打了半辈子的仗,从没像今天这么富裕过。
以前是被鬼子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今天?
那是按着鬼子的头在地上摩擦!
……
七百米外。
黑田大佐从泥坑里爬起来,狼狈不堪。
他那身笔挺的呢子军大衣全是泥浆,脸上还被不知哪飞来的碎石划了一道口子。
看着前方地狱般的隘口,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气。
他是大日本皇军的王牌联队长,竟然被一群支那溃兵打成了落水狗!
“八嘎!八嘎呀路!”
黑田拔出指挥刀,歇斯底里地怒吼:
“炮兵!把九四式山炮拉上来!”
“重机枪中队!立刻展开压制!”
“第一大队,玉碎冲锋!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冲上去!”
尽管遭遇了毁灭性打击,但在指挥官的咆哮下,他们迅速从混乱中恢复。
四门75毫米九四式山炮被迅速推上路基。
十几挺九二式重机枪架了起来。
“板载——!!”
数百名日军步兵退掉了子弹,端着明晃晃的刺刀。
他们头上绑着白布条,像一群发了疯的野猪,踩着同伴的尸体,哇哇怪叫着发起了猪突冲锋。
“轰!轰!”
日军的山炮开火了。
75毫米的榴弹砸在古庙周围的山坡上。
碎石横飞,气浪翻滚。
两名独立营的机枪手连人带枪被炸飞。
局势陡然逆转。
正规联队一旦展开火力,压力便成倍增加。
“连长!鬼子炮太猛了!”
赖子被气浪掀了个跟头,吐出一口带泥的唾沫:“这么打下去,咱们得被炸平了!”
林峰趴在掩体后,冷静地换上一个新的弹鼓。
他嚼了一口巧克力,眼神冷冽。
“王大锤!”
林峰的声音穿透了炮火声。
“有!”
后方的反斜面阵地上,王大锤满脸是血。
刚才一发炮弹在他附近爆炸,弹片削掉了他的一块耳垂,血流了半边脸。
但他根本顾不上擦。
“那四门山炮,看着碍眼。”
林峰指了指远处日军的炮兵阵地:
“给我敲掉它!”
“好嘞!”
王大锤狞笑一声,顾不上耳朵的剧痛,亲自操刀一门迫击炮。
“标尺700!三发极速射!”
“放!”
“嗵!嗵!嗵!”
四门布朗德81毫米迫击炮再次怒吼。
炮弹划出高高的抛物线,精准地砸进了日军刚刚展开的炮兵阵地。
“轰隆!”
一门九四式山炮的弹药箱被直接命中。
殉爆的火球腾空而起,将旁边的炮手和那门山炮一起撕成了碎片。
还没等剩下的鬼子反应过来。
第二轮炮弹接踵而至。
日军炮兵阵地登时哑火。
“干得漂亮!”
赵铁柱大吼一声,手中的机关炮调转枪口,对准了那群正在冲锋的日军步兵。
“来啊!送死啊!”
“咚咚咚——”
20毫米的机炮弹在人群中炸开。
只要擦着就是死,碰着就是碎。
日军的猪突冲锋,在距离阵地还有一百米的地方,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
血水顺着山路流淌,汇入了路边的水沟,把浑浊的积水染成了酱紫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偏西,残阳如血。
枪管红了。
是真的红了。
mG34的枪管在连续的高强度射击下,变成了暗红色,甚至能点烟。
备用枪管已经换了三轮。
“连长……没子弹了!”
老烟枪扔掉手里打空的弹链,嗓子哑得像破锣:
“机枪弹还有五百发!迫击炮弹……打光了!”
这种打法,太烧钱了。
半天时间,打光了常规部队半年的弹药量。
林峰看了一眼那块金怀表。
三个小时。
他们在这里,死死地钉了整整三个小时。
那群难民和学生,应该已经走远了。
山坡下,日军攻势暂缓。
尸横遍野。
至少八百具日军尸体铺满了隘口。
黑田联队被打残了,被打怕了。
他们从未见过火力密度如此恐怖的支那军队。
“连长,撤吧。”
周文远捂着再次崩裂的伤口,脸色惨白,眼里却是敬畏之色:
“再不走,鬼子缓过劲来,咱们就被包饺子了。”
林峰收起怀表。
他看了一眼周围。
两百六十八个弟兄,现在还能站着的,不到一百五十个。
每个人都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杀红了眼的亢奋。
“撤?”
林峰站起身,把打空的机枪扔给赖子,重新提起那把佐官刀。
他看着山下正在重新集结、准备发动最后一击的日军。
嘴角咧开,透着一股疯狂。
“撤是要撤。”
“但走之前,得给黑田老鬼子留个念想。”
林峰指了指那些已经发红发烫、带不走的重武器。
还有剩下不多的炸药包。
“赵铁柱!”
“到!”
赵铁柱虽然累得脱力,但听到喊声还是挺直了腰杆。
“把所有的炸药包,都给我堆在那些石头缝里。”
“把打空的弹药箱、废炮架,全给我塞上手雷做成诡雷。”
林峰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狠劲:
“把这里,变成一座火山。”
“只要鬼子敢上来收尸。”
“我就送他们上天。”
天色暗了下来。
古庙被笼罩在一片肃杀的阴影中。
日军阵地上,黑田大佐双眼充血,拔出战刀指向古庙:
“全军突击!一个不留!”
“杀给给——!!”
两千多名日军,像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那座看似已经沉寂的古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