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过去。
林清站在城东驻地仓库门口。
眼前三十人队伍整装待发，制式动力装甲在灰蒙天光下泛着暗紫色的金属光泽，肩甲上的能量接口亮着待机指示灯，胸口编号从001到030。武器挂架上的长刀、战斧、战锤一字排开，能量纹路在刀身上缓缓流转。
队伍前方，叶凡手持紫色长刀。
一周的训练让他的气质发生了变化。站姿比之前挺拔，重心稳当，眼神沉稳了不少。额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留下三道浅疤。他把紫色长刀挂在腰间，刀柄上的暗紫色纹路在灰暗光线中微微发亮。
林清看着他。
“任务目标还记得吧。”
叶凡点头：“城东黑暗区，联邦时期地下实验室，回收实验数据。”
林清：“下午之前赶回来。”
叶凡：“能做到。”
他转身，朝队伍挥手。三十人同时迈步，动力装甲的液压杆随着步伐伸缩，金属甲片碰撞声在街道上回荡。队伍朝城门方向走去，步伐整齐，队形紧凑。
队伍中，第二组组长站在队列第二排。他叫周平，三十出头，中等身材，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旧疤。他是陆负责人手下的老兵，在黑暗区执行过四次回收任务，经验丰富。叶凡昨天把他调到了第二组，让他带侧门通道。
林清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队伍消失在街道尽头。
索罗亚克从仓库内飞出来，落在肩头，灰色眼睛看着远去的队伍。银铠守卫从门内走出来，站在身后，塔盾拄地。
林清转身回到仓库二层休息室。
索罗亚克停在窗台上，银铠守卫站在门口，赤红宝石脉动平稳。
他坐在桌前，摊开陆负责人送来的一份文件。
城东黑暗区地图，标注着实验室坐标、已知生物活动区域、安全通道。地图上用红圈标出了三个区域，旁边有手写批注。文件背面有一行字：该区域检测到四级能量波动，来源不明。建议派遣精英队伍。
四级能量波动。
陆负责人在提醒他，这次任务有风险。
但林清知道那个四级半的能量波动是什么。
一周前，他出城探索时在黑暗区深处遇到一头猎杀物。4.5级，即将突破5级的黑暗生物。它当时正在猎杀一群异常体，没有注意到林清靠近。他没有杀它，只是一刀将它斩至重伤，刀锋从左肩切入，贯穿至右肋，切断了三条主要血管和一条运动神经。它在昏迷期间，他把它拖到实验室附近，扔在一堆碎石后面。
那头生物的恢复周期大约还有三天。叶凡的队伍正好会撞上它。
他给叶凡的压力，就是这头4.5级的猎杀物。
叶凡现在3级。对付不了4.5级的生物。但能不能在4.5级的压力下活下来，甚至找到机会反杀，就是能不能突破3级、进入4级的关键。
天赋好的人，需要绝境来激发。
他合上文件，放在桌角。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城门方向。
………………
队伍出城后，沿着安全通道前进。
黑暗区的地面覆盖着灰黑色的雾气，雾气贴着地面流动，视线被压得很低，只能看清身前十几步的范围。雾气中有细微的颗粒在飘浮，粘在装甲表面，留下灰黑色的痕迹。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空气中有一股铁锈和腐土混合的气味，脚下的地面从柏油路变成碎石，再从碎石变成灰黑色的泥地，泥地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硬壳，踩上去发出碎裂的声响。
远处偶尔传来低沉的嘶吼，声音在雾气中来回反射，分不清方向。
叶凡走在队伍最前方，紫色长刀握在手中。
他回想一周的训练。
林清没有教他任何招式，只给了他刀法书，让他自己练。他在驻地后面的空地上练了七天，每天挥刀上千次。第一天他挥了三百刀就抬不起手臂，第二天两百刀，第三天一百五十刀。第四天开始，他找到了发力节奏，肩膀带动手臂，手腕只是跟随。第五天，挥刀数回到三百刀。第六天，五百刀。第七天，一千刀。
手掌磨出了茧，茧下面还有茧。
他摸了摸腰间的刀柄，心里想着一件事。这样可以对得起格连先生的培养了吧。
队伍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半埋在地下的建筑废墟。水泥外墙被藤蔓覆盖，藤蔓从墙顶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入口。入口半塌，金属门框变形，门内一片漆黑。
叶凡对照地图，确认坐标。
“到了。”
他挥手，队伍散开。为了加快回收速度，他将队伍分成三组。第一组跟他从正门进入，第二组由周平带队从侧门进入，第三组留在外围警戒。
“周平，侧门通道情况。”
对讲机中传来周平的声音：“侧门通道畅通，正在向主实验室推进。”
“收到。保持联络。”
他带着第一组走进废墟。
废墟内部是实验室走廊，墙壁上有联邦时期的标识，大部分已经剥落。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试管和实验记录，纸页泛黄，边角卷曲。走廊两侧的实验室门有的敞开，有的紧闭，门上的密码锁亮着微弱的红光。
“第一组，走廊尽头合金门。”
“收到。”
他继续朝走廊尽头走去，紫色长刀横在身前。
对讲机中，周平的声音突然中断。
叶凡脚步一顿。
“周平，报告情况。”
对讲机里只有电流的杂音。
他按下通讯键，再次呼叫：“周平，收到请回答。”
杂音持续了几秒，然后彻底静默。
叶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员，五个人都看着他。动力装甲的头盔下，几个人的脸色看不清，但握武器的手都紧了紧。
“继续前进。保持警戒。”
他们继续朝走廊深处走。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门上有密码锁，锁面有暗红色的指示灯在闪烁。
叶凡走到门前，取出解码器，贴在密码锁上。
解码器的屏幕亮起，数字开始跳动。
就在这时，废墟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叶凡的手停在解码器上，抬头看向走廊深处。
黑暗中，一双暗红色的眼睛亮起。
猎杀物从黑暗中走出来。
四足着地，身形瘦小，脊背覆盖着骨板，骨板层层叠叠，像一面破碎的盾牌。头部是一具鹿的头骨，没有皮肉，骨面苍白，空洞的眼窝中亮着暗红色的光。尾巴末端有骨刺，骨刺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深痕，划破了走廊的金属地板。
它走出黑暗，停在走廊中段。
暗红色的眼睛盯着叶凡。
叶凡感觉头皮发麻。这头生物给他的压迫感，比训练时遇到的任何对手都强。它的目光落在他的刀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他脸上。
他回想林清给的刀法书上的招式。风卷残云刀，九式。他练了七天，勉强练熟了前三式。第四式到第六式他只看了一遍图谱，第七式到第九式根本没来得及练。
猎杀物动了。
它没有冲锋，只是缓缓朝前走了两步。骨板上的缝隙在移动中张合，发出细碎的咔嚓声。暗红色的光照亮了走廊尽头的墙壁，墙壁上的联邦标识在红光中泛着暗色。
叶凡握紧刀柄，指节泛白。
猎杀物后腿一蹬，朝他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