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引路，林清跟在后面。
军事处大楼在中央城区中心，外墙装甲板比研究院更厚，接缝处的能量纹路更密。门口站岗士兵的装甲有金色标识，武器是长戟和战锤，戟尖和锤头上的能量纹在灰蒙天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军官引路穿过走廊，乘电梯上行至顶层。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合金门，门上有中央军事处的徽记。
军官推开门，侧身让林清先进。
会议室不大，一张圆桌，几把椅子，墙上嵌着数据屏。圆桌后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穿着深灰色制服，肩章上都有金色标识。
中间那个男人五十余岁，短发，面容冷峻，面前的铭牌上写着“委员组·韩”。左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面前摆着一份文件。右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壮硕，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有旧伤疤。
韩委员抬手，示意林清坐下。
林清在对面坐下，索罗亚克停在椅背，银铠守卫站在门口。
韩委员开口，没有寒暄。
“核心组件的适配率报告我们看过了。99.8%，历史上从未有过。”
他停了一拍。
“但我们需要确认一件事，您是否理解传承装甲的真正意义。”
林清看着他。
韩委员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钮，墙上的数据屏亮起，显示出一份档案。
“上一任守护者离去至今，整整一百零七年。在这一百零七年里，中央城区依托他抢出来的安全期，发展了常规军事力量。探索队、装甲部队、城墙防御体系，足以应对黑暗区的中低级生物和普通异常体。”
他停了一拍。
“但有些东西，常规军事力量解决不了。”
屏幕上弹出一张画面，黑暗区深处，一团巨大的灰黑色雾气在翻涌，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某种生物轮廓，体型庞大，超出正常生物数倍。轮廓的边缘模糊，四肢和躯体还在不断聚合重组，像一团还没捏成型的泥。
韩委员：“这是三个月前侦察飞行器拍摄到的画面。黑暗区深处，正在孕育一头超巨型生物。体型无法准确估算，能量波动等级超过了我们的检测上限。”
林清：“来源。”
韩委员：“疯狂信仰教派。”
他按了一下按钮，屏幕切换到另一组画面。
“疯狂信仰教派，一个极端组织。他们认为创世神的权柄紊乱是神明对人类的惩罚，人类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需要通过清除人类来‘净化’世界。”
他停了一拍。
“但他们的手段不止杀人。过去三年里，疯狂信仰教派在黑暗区深处进行了一系列仪式，将黑暗生物聚合、重组，试图‘制造’出一头神明级的生物。他们认为，只要将这头生物献祭给神明，神明就会恢复权柄，世界就会迎来和平。”
林清：“那头生物快成了。”
韩委员点头。
“每一次制造都需要大量献祭。疯狂信仰教派自己的人，在袭击主城时掳走的人，全部被投入黑暗区深处。没有固定的成型时间，但只要他们继续献祭，那东西迟早会成型。”
他看向林清。
“传承装甲，是唯一能对抗这种威胁的东西。上一位守护者用它斩杀过类似的生物。但传承装甲需要适配者，适配率越高，装甲与穿戴者的共鸣越强，威力越大。您的适配率是99.8%。”
林清：“所以你们需要我。”
韩委员：“我们需要您进入中央生存基地，接受传承。疯狂信仰教派的威胁无法用常规手段解决，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林清靠在椅背上。
“传承的试炼，你们知道多少。”
韩委员摇头。
“试炼的内容只有进入基地的人才知道。上一位守护者留下的记录中，关于试炼的部分被加密了，我们无法解读。”
林清：“什么时候出发。”
韩委员：“三天后。三天内，我们会完成中央生存基地的入口准备工作。您在这三天里可以自由活动，熟悉中央城区的环境。”
他停了一拍。
“另外，关于疯狂信仰教派的情报，如果您需要，我们可以提供更多。但有一件事需要提醒您，疯狂信仰教派在中央城区有眼线。您从研究院出来后，我们的监测系统发现有人在跟踪您。我们的人处理了。”
林清没有回应。
他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韩委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请等一下。”
林清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韩委员站起来，左右两名委员也站起来。三人同时看向林清的背影。
韩委员开口，声音比之前正式了一些。
“传承装甲的责任，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承担的。上一位守护者离去后，一百零七年里，适配率超过50%的人只有三个，最高的一个也只有61%。他们的适配率不足以驱动装甲，也无法承受传承试炼的压力。”
他停了一拍。
“您的适配率是99.8%。装甲认可您，试炼也可能认可您。但如果您拒绝承担，我们不会强迫。这是您自己的选择。”
三人同时看着林清。
韩委员：“您是否愿意承担起传承装甲的责任，进入中央生存基地，完成试炼，继承守护者的意志。”
会议室安静下来。数据屏上的画面还在播放，灰黑色雾气中的生物轮廓在屏幕上无声地翻涌。
林清没有回头。
他开口。
“三天后，来接我。”
他走出会议室。索罗亚克从椅背飞起，落回肩头。银铠守卫跟在身后，塔盾拄地。
韩委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
研究院走廊尽头，一名女性研究员站在数据屏前。她戴着眼镜，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屏幕上显示着今天的测试记录——“来访者进入测试室，测试核心组件适配率。”她没有权限查看具体数据，只看到一行状态标注：核心组件进入休眠状态。
她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宿舍在研究院地下二层。她推开门，反手锁死。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台冰箱。她脱掉实验服，挂在门后，衬衣解开，露出皮肤。
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花纹，暗红色的纹路从锁骨向四肢蔓延，像血管一样在皮肤下跳动。
她走到冰箱前，打开门。冷冻层里放着一颗人头。人头闭着眼，嘴唇发紫，皮肤表面结着一层薄霜。
她把人头取出来，放在桌上。低头亲吻了一下人头的额头，嘴唇在人头冰冷的皮肤上停了一瞬。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小刀，划破指尖。血珠从指尖渗出，滴在人头的嘴唇上。
人头嘴唇动了一下，眼皮颤动，睁开眼。瞳孔是灰白色的，没有焦距。嘴巴张开，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
“什么事。”
女性研究员压低声音。
“研究院今天有人来测试核心组件。测试结束后，核心组件进入了休眠状态。”
人头的灰白瞳孔转动了一下。
“休眠？”
“对。从来没有过。”
人头沉默了几秒。
“继续盯着。有消息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