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海城港区。
集装箱堆叠如迷宫,惨白的探照灯在远处来回扫动,光影在铁壁之间交错切割。
海风裹着腥咸,吹得铁链哐当作响。
密集的中心区域,一个男人正在四处狂奔。
他跑得很快,快到不像人类。双腿每一步落下,水泥地面便龟裂出蛛网般的细纹,碎石四溅。
男人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绿光,那是c级异能者“蜥蜴”的标识——夜视、超强再生、力量增幅三倍。
这位在东南亚黑市悬赏金额高达七百万的雇佣兵,此刻却跑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砰!”
一颗特制子弹擦着他耳廓飞过,钉入前方集装箱,炸开拳头大的窟窿。
蜥蜴猛的拐弯,翻身滚进两排集装箱之间的窄巷,背靠冰冷的铁壁,大口喘气。
他摸了摸左臂,那里本该有条胳膊,现在只剩齐肩断裂的伤口,血肉模糊。
三分钟前被撕掉的。
被一个他连正脸都没看清的女人。
“操!”
他压低声音咒骂,绿色瞳孔因恐惧而剧烈收缩。
他接这单生意时,中介信誓旦旦说只是来华夏抓个搞生物研究的教授,轻松简单,酬金八位数。
中介压根没说京市有人注意到他。更没说出手之人还是官方的人。
蜥蜴咽了口唾沫,从腰间摸出最后一支肾上腺素,狠狠扎进大腿。
他的断臂处肌肉蠕动,一根苍白的骨茬缓缓伸出…….再生开始了,但速度却很慢。
他需要时间。至少两分钟。
“躲不掉的。”
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可爱、柔软,像邻家小妹妹跟你打招呼。
蜥蜴整个人僵住。
那甜美可爱的声音,在他耳中比地狱索命的铜锣还恐怖。
他一点一点抬起头。
集装箱顶部,月光勾勒出一个女人的剪影。
她蹲在边缘,手肘撑在膝盖上,脑袋微微歪着,像一只正在打量猎物的猫——慵懒、好奇、随时准备扑杀。
她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面料紧紧贴合着每一寸曲线。
从蜥蜴仰视的角度看过去,那腰肢细得几乎能被一手掐断,向下骤然展开的胯部弧度和被作战服绷得几乎撑开的饱满胸线,构造成一组近乎夸张的沙漏比例。
她的腿很长,蹲姿下大腿肌肉微微隆起,透出爆发性的力量美感。
可偏偏,她长着一张甜美到犯规的脸——圆眼、小鼻、微微嘟起的唇,像从校园漫画里走出来的无辜少女。
童颜,巨乳,蛇腰,长腿。
这四个词放在一起,在普通人听来是福利。在暗黑界的异能者听来,是催命符。
女人来自华夏某神秘组织成员,无人知道她的真实姓名,只知她的代号:灵猫。
在暗黑界传说中,被她盯上的异能者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七。
有观众就要问了。那剩下的百分之三呢?答案是:生不如死。
“你到底是谁……”
蜥蜴嘶吼,绿光暴涨,新生的骨骼从断臂处猛然刺出,形成一根惨白的骨刺。
“我他妈就是个接活的!与阁下无怨无仇…..为什么死追着我不放?”
灵猫没说话,只是歪着头看他,像在看一只吱吱叫的老鼠。
“我他妈问你话!”
被彻底无视的屈辱压倒了恐惧,蜥蜴暴起,双腿发力,整个人炮弹般冲向集装箱顶,骨刺撕裂空气,直刺灵猫面门!
速度很快。
c级异能者的全力爆发,在普通人眼中就是一道残影。
但在灵猫眼里。
慢。
太慢了。
她甚至没有起身,只是腰肢一拧,身体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向右弯折。骨刺擦着她的发丝掠过,刺穿空气。
下一秒,灵猫的左手搭上蜥蜴的手腕。
“咔吧。”
手腕脱臼的声音很清脆。
蜥蜴惨叫还没出口,灵猫右手已从腰间抽出战术匕首,刀尖朝下,直刺他肩膀关节缝隙。
“噗嗤。”
刀入三寸,精准切断韧带。
蜥蜴的右臂瞬间失去力量,整个人从半空坠落,狠狠砸在水泥地面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灵猫已轻巧落地,军靴踩上他的胸口。
她的体重不过百斤,可这一脚踩下去,蜥蜴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再生能力者就是麻烦。”
灵猫叹了口气,扭头看向不远处。
“队长……直接砍了?”
蜥蜴听后,艰难转动脖子,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集装箱巷的尽头,一个男人正悠闲靠着铁壁站着。
那人身形颀长,黑色作战服外罩着一件深灰风衣,夜风吹动衣角,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似乎在回什么消息。
“等等…….”
那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喜怒。
“我回完这条消息。”
蜥蜴瞳孔猛缩。
今晚全程只有灵猫在出手。如果她口中的“队长”一直在旁边看着……那这位队长,到底什么实力?
那人回完消息,收起手机,迈步走过来。
脚步不紧不慢,军靴踩在碎水泥渣上,发出沙沙声响。每走近一步,蜥蜴的心脏就跟着猛跳一拍。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猎物被天敌锁定。像深夜走在墓地,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纯粹、原始、本能的恐惧。
那人站定在蜥蜴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
蜥蜴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很帅、很年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棱角分明,下巴冒了点胡茬,看起来有些散漫。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缓缓变色,瞳孔染上一层暗金色。那金色不耀眼,像被岁月磨亮的古铜,像黄铜,像收刀入鞘前,刃上最后一抹光。
暗金瞳!!!
蜥蜴猛的想到了一个关于异能者圈子里的传说。
传说华夏有一神秘组织……名为:守界人。而守界人的最高指挥官,双瞳异色,没有人知道这双眼睛代表什么级别的异能。只知道一件事…….
见过这双眼睛的异能者,要么死了,要么废了,要么签了守界人的“招安协议”,一辈子被监控。
“c级异能者,代号蜥蜴,真名巴颂·翁沙瓦。”
那人开口,语气平平淡淡,像老师在课堂上念花名册。
“身份:东南亚‘蝰蛇’佣兵团退役,专长暗杀、绑架、非法入境。半年前在曼谷杀了两个华人商人,三个月前在缅甸越狱。”
蜥蜴被那人声音拉回现实,他的脸一瞬间白得像纸,“你……你怎么……”
“嘘…….安静点,你们中介似乎跟你有仇?”
那人蹲下身,胳膊搭在膝盖上,金瞳里映出蜥蜴惊恐的脸。
“中介没跟你说…..在华夏地界接活之前,要先翻一翻守界人的黑名单吗?”
“你们是华夏守界人?!”蜥蜴嘴唇哆嗦。整个脸部被震惊的有些扭曲。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好像…..大概……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了。
华夏有传说,暗黑世界同样有一个禁忌。
华夏守界人的一号人物,没人知道他的姓名、年龄、长相,只知道他眼睛在黑夜中会呈现金色,只知道他有一个代号——界碑。
金色瞳孔!守界人!队长!!三者结合起来……..
“你是守界人…….界……界碑……”蜥蜴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里是你的辖区,我马上走,我发誓这辈子不再踏进……”
“嘘。”
界碑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
这个动作很轻,却让蜥蜴瞬间闭嘴,连呼吸都不敢了。
“你真的很吵……”界碑说,“港口有巡逻的保安。普通人听见了,不好收场。”
他甚至体贴的解释。
像老师在劝吵到隔壁班自习的学生。
蜥蜴浑身颤抖,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他见过太多强者,自己也杀过很多人,但他从没遇到过这种人…….那种冷静到像是处理文件的冷漠,比任何暴怒、咆哮、威胁都让他恐惧。
“巴颂,你问守界人为什么追着你不放?
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这里是……华夏,异能者的绝对禁地。
踏入华夏之地,就要遵守华夏规矩,而你……显然越界了。”
他顿了顿,语气很温和。
“你知道在华夏境内非法使用异能,c级异能者偷渡入境,按守界人第三百二十条该怎么处理吗?”
“对不起……我真不知道……”
蜥蜴拼命摇头。他只想求条活路。
“不用对不起,因为我也不知道。”界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你不信?我真不知道,因为条款太多了,我懒得背。”
“我错了。真的错了。求您不要杀我…..”蜥蜴连滚带爬地想要求饶,却被男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转身,面向海风,背对蜥蜴,声音轻飘飘传来:
“犯我华夏者……诛之。”
“灵猫。”
灵猫匕首挽了个刀花,笑眯眯蹲下身:“队长?”
“砍了吧。”
界碑从风衣口袋掏出一包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再生系的异能者,砍干净点。”
“得嘞!”
灵猫的声音甜得发腻,像小女孩分到糖果。下一秒,匕首落下。
“不要~~~”
一声恐惧、不甘的声音响彻港区。
界碑没回头,金瞳映着远处海城的万家灯火,不知在看什么。
烟叼在嘴角,没点着。
他从不在任务现场留dNA,烟头也不行。
“对了队长,”灵猫手上忙活,嘴里却没闲着,“明天你几节课?”
“两节,”界碑想了想,“下午还有个会。”
灵猫:“那回去得赶紧了。我手底下那个实习生明天还要交表,我做不完呢。”
界碑:“谁让你白天当社畜。”
灵猫:“还不是你安排的!说什么我身份需要一个正常职业,我一个杀异能者的,天天在公司贴发票,你是不是故意的?”
界碑:“嗯。”
灵猫:“你承认了!!!”
灵猫气得鼓起了腮帮子,手下用力。蜥蜴发出一声闷哼,随即无声。
界碑终于点燃了烟,深吸一口,烟雾在夜风中散尽。
金瞳缓缓黯淡,重新变回正常人的黑色瞳孔。
“收拾干净,”他弹掉烟灰,“明天早自习我得点名。”
灵猫撇嘴,嘟囔一句:“是是是,大队长。”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往蜥蜴的残骸上滴了两滴透明液体。
“嗤~~~”白烟升腾,尸体开始快速溶解,连骨头都不剩。
界碑看着海的方向,忽然开口:“今晚还有一单。”
“诶?”灵猫抬头,“情报没说啊。”
“刚收到。”
界碑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一条加密信息,只有十一个接收者。
发信人:未知。
内容只有一行字:
“江北废弃医院,b级怨灵显现,疑似A级宿主在附近。勿伤平民。”
“A级宿主?”灵猫皱起眉,“那可不好搞了。b级怨灵倒还好说,姑奶奶我一枪爆了就行。A级诡异……”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要我呼叫支援吗?老三在隔壁省,他对付这种诡异极为拿手,两个小时能到。”
“不用。”
界碑收起手机,迈步走入黑暗。
“有点困了。早点回家睡觉…..我亲自动手吧。”
灵猫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咧嘴笑了。
这个男人,她太了解了。她知道,金色瞳孔亮起的那一刻,海城所有藏在阴影里的东西,都该祈祷今晚别遇上他。
她加快脚步,像个跟屁虫一样追上去。她已经很久没见他出手了。
“队长,明天早自习要不要我帮你点名?”
“滚。”
“好嘞,我自己滚。早餐吃啥?”
“……肉包子。”
“好嘞!”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集装箱迷宫的尽头。
远处,海城的万家灯火依然亮着。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城市沉睡的时刻,有一双金色的眼睛替他们守着夜。
而那些看得见金色的东西,要么死了
要么跑得比死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