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日，印第安纳波利斯。
两座篮球馆相隔不过几百米，一东一西，像一对孪生兄弟，静静地矗立在七月的骄阳下。
沈砚在选秀完第二天就到了，亲自检查了两座球馆的空调、地板、篮筐和更衣室。
他在每一间更衣室的柜子里放了一套干净的毛巾，在门口摆了一台大冰柜，里面塞满了佳得乐和矿泉水。
他要把这一整个月的训练营，做成这些年轻人职业生涯里最难忘的一段时光。
毕竟每次他推行的这种训练营，都是这些球员自己AA的费用。
只有刚被选上的新秀，还有邀请来的没进NbA的球员，才会免费，甚至提供吃住。
几年前，大姚和刘伟来白头鹰训练，就因为带队的经理突然回国，并将钱也带回去，两人就差点没钱吃饭。
刘伟受伤躺在宿舍，每天只吃一个99米分的汉堡，剩下的钱给大姚，才能保证大姚坚持下去。
沈砚这几个经纪人和助理，负责解决琐事，运动员只需要认真训练即可。
第一批到达的是大本和斯蒂芬-杰克逊，大本开着一辆租来的黑色SUV，副驾驶座上放着两个巨大的训练包。
斯蒂芬坐在后排，车窗摇下来，热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辫子向后飘。
“沈哥！”斯蒂芬远远地就喊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里砸出来。
沈砚站在球馆门口，太阳晒得他眯起了眼睛，他朝大本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推开球馆的大门。冷气扑面而来，和大门外面的热浪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界限。
接下来的两天，其他人陆陆续续地到了。
鲍比-杰克逊是第一个到达的控卫，个子不高，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狠劲。
他从萨克拉门托飞过来，转了一次机，凌晨三点才到酒店，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就出现在球馆里热身。
沈砚后来才知道，这家伙一整夜没怎么睡，怕迟到。
泰伦-卢到的时候开着一辆白色的轿车，车身上还贴着湖人队的临时停车证。
他在今年的总决赛上被派去防守阿伦-艾弗森，他是让艾弗森最头疼的后卫，毕竟他真的能勉强跟上。
大部分时间卢都被艾弗森打得满地找牙，那张被艾弗森跨过的着名照片，更让他一夜之间家喻户晓。
不过无所谓，他出名了，不缺赚钱机会，真正诠释了黑红也是红。
卢走进球馆的时候表情很平静，沈砚注意到他换好训练服之后，在球场上独自投了半个小时的篮，一个比一个认真。
艾尔-哈灵顿和拉沙德-刘易斯是一起来的，两个人都是高中生直接进入NbA，打了三年，都憋着一股想要证明自己的劲。
哈灵顿的块头比刘易斯大一圈，但他的移动速度一点都不慢。
刘易斯则是一副标准的侧翼身材，手长脚长，跑起来像一头优雅的鹿。
卡蒂诺-莫布利从休斯敦飞过来，他是那种你一眼看去不会觉得惊艳的球员，但他在场上的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沈砚看他热身的时候就忍不住在心里想：这家伙被低估了，严重被低估了。
阿泰斯特是开着卡车来的。
没错，一辆深蓝色的福特皮卡，车门上还贴着“罗恩-阿泰斯特”的贴纸。
阿泰斯特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头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兽，肩膀宽得惊人，脖子上的肌肉像拧在一起的缆绳。
他戴着一条金链子，太阳底下晃得刺眼，14号撞断乔丹肋骨后，他担心了两天，躲在家里喝酒，不敢出门，就连公牛都找不到他。
乔丹打电话告诉他：“不要担心，比赛就这样，不是你的错，忘了吧。”
知道不会被针对后，阿泰才松了口气，又得瑟了起来。
基里连科是最安静的一个。
这个俄罗斯小伙子个子很高，但瘦得像一根晾衣杆，他的英语不太好，跟别人交流的时候总是先听，然后慢慢想，再用简短的单词回答。
沈砚第一天就发现，基里连科是这群人里比较认真的一个。
别人休息的时候他在练，别人聊天的时候他在拉伸，别人去吃午饭的时候他又加练了二十分钟罚球。
詹姆斯-波西、德文-乔治、迈克尔-里德、希度-特考格鲁、莫里斯-皮特森、埃迪-豪斯，这些名字一个个地出现在沈砚的签到表上。
还有吉尔伯特-阿里纳斯，那个第二轮被选中的愣头青，一进门就大笑着说：“沈哥，你这儿有没有力量房？我要把那些第一轮的新秀全都打爆！”
梅米特-奥库和杰拉德-华莱士也到了，奥库是从土耳其飞过来的，行李里面还带着一大包家乡的干果，分给每一个人尝，他还得一年才准备进NbA，不过他已经打了四年职业，不缺钱。
杰拉德-华莱士他话不多，但眼神里有一种让人信任的东西。
最让沈砚意外的是德维恩-韦德，自从去年邀请之后，今年韦德就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韦德到的那个下午，沈砚站在球馆门口看着他走进来，这个年轻人走路的时候有一种奇特的重心变化，像猫科动物一样，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张力。
麦迪没来，他签了魔术的顶薪合同之后，阿迪达斯的代言宣传活动排得满满当当，从东京到巴黎，整个夏天都在飞机上度过。
帕克本来就不在名单上，吉诺比利也来不了，他同样明年才正式登陆NbA，不过今年夏天要随阿根廷国家队打比赛，根本没有档期。
于是，19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球馆里。
19个人，19张年轻的脸，19种不同的命运等待被书写。
沈砚站在球场中央，吹了一声哨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球馆的墙壁把每一个音节都弹了回来：“规则很简单，每天早上七点半抽签，分成两组。
一个球馆9人，打3对3，一个球馆10人，打5对5。
中午休息三小时，下午加练，自己选项目，根据自己的优势加练，并尽可能弥补短板。
17点结束，自由活动。”
他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谁要是偷懒，我会让你在全队面前做两百个俯卧撑。
谁要是受伤，立刻报告，别硬撑，谁要是打架，”
他看了一眼阿泰斯特，“打完架之后告诉我，我给赢的那一方加鸡腿。
别故意伤害你们的同事，谁故意伤害，我不介意让大本和他打一场友谊的拳击赛。”
球馆里爆发出一阵哄笑，阿泰斯特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抽签开始了。
第一天的抽签结果就让人期待，大本和奥库对位，两个人都是内线，但却是绝对不同的内线，一个蓝领，一个技术偏外。
阿里纳斯和泰伦-卢抽到了对面，两个控卫像斗鸡一样互相撕咬，阿里纳斯在泰伦-卢头上扔进了3个三分，泰伦-卢则用速度把阿里纳斯过了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