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慧芳跟刘华腾刘彩云商量他们未来事儿的时候,各家对于今天的全院大会也是各有想法。
中院东厢房,易中海家。
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捏着个空茶杯,眼神发直。一大妈端着碗疙瘩汤从厨房出来,放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问:“当家的,吃点吧?”
“不吃。”易中海闷声吐出两个字。
一大妈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你说你,跟个半大孩子置什么气?那刘华腾……我看也就是嘴上厉害,其实挺懂事的,还知道护着慧芳和彩云。”
“你懂什么!”易中海猛地抬头,脸上肌肉抽搐,“他那是懂事?他那是打我的脸!打咱们整个院管事儿的脸!”
他想起刘华腾拍他脸的动作,想起那句“海子”,想起全院人憋笑的眼神……一股火直冲脑门,抓起茶杯就要摔,手举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这茶杯是厂里发的先进生产者奖品,摔了心疼。又拿起桌上的碗准备摔,可想想,这碗它也不便宜啊。
最后他把碗重重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老易,”一大妈压低声音,“要我说,今儿这事儿你得往长远看。那孩子是咱们街道办都少有的烈属,手里还有跟八十多老英雄结拜的文书——甭管怎么结拜的,白纸黑字在那儿。街道办知道了都得高看他一眼。你跟他硬顶,没好处。”
易中海不说话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他何尝不知道这个理?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再说了,”一大妈继续劝,“他真要跟那刘家闺女结了婚,住进院里,那就是咱院的人了。你是一大爷,他是小辈,日子长着呢,还怕没机会让他懂规矩?”
这话让易中海脸色稍霁。他端起疙瘩汤,胡乱扒拉了两口,心里开始盘算:等刘华腾真住进来,有的是办法慢慢磨他的性子。年轻人嘛,血气方刚,总有犯错的时候,正需要像他这样的老同志把他引上正路……
此刻的后院刘海中家,刘胖子的憋屈方式倒是跟易中海有些不同。他坐在以前淘来的,不知道多少手的太师椅上,面前摊着张报纸,可眼睛根本没往字上看。
“爸,您都盯这页盯了半个钟头了,还有,你要看能不能把这报纸放正了看?难不成这倒着看你看的更清楚?”二儿子刘光天在一旁喝水,忍不住说道。
刘海中回过神,老脸一红,冷哼一声:“你小子懂个屁,老子我在思考问题!”
“思考刘华腾那事儿?”刘光天把一个倒着水的搪瓷缸递过去。
刘海中接过搪瓷缸,狠狠的喝下一大口,仿佛喝的是刘华腾的血:“那小子,太嚣张!一个外来的,敢在咱们院撒野!”
刘光天心里不以为然,觉得刘华腾所作所为挺让他崇拜的,可他也不敢说出来,只含糊道:“是有点狂。”
“何止是狂!”刘海中唾沫星子飞溅,“他是根本没把咱们院里的规矩放在眼里!没把咱们三位大爷放在眼里!”
他越想越气。平时在院里,他这二大爷说话也算有分量,谁见了不客气地叫一声“二大爷”?今天倒好,被个毛头小子逼着叫“刘爷”,还被叫“胖子”。他刘海中的确是胖了点,可那是福相!是有领导的气概!那小子他懂啥?
“不行,”刘海中把搪瓷缸子用力往桌上一放,“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等那小子住进来,我得让他知道知道,这院里谁说了算!”
刘光天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他想起刘华腾一拳打碎石头的场面,心里嘀咕:爸,您要真跟人家较劲,怕是要吃亏啊……
前院西厢房,阎埠贵家。
阎埠贵的憋屈里,还掺杂着算计落空的肉疼。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用学生旧作业本空白页改的账本,手里握着钢笔,可半天没写下一个字。他媳妇儿杨瑞华在床边缝补衣裳,抬眼看他:“还琢磨呢?”
“能不琢磨吗?”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小眼睛里闪着精光,“我原先盘算得多好——解成跟刘家的彩云年纪相当,两家又住对门,知根知底。要是能成了,东厢房那间屋,将来不就是咱家的?”
他越说越痛心:“李慧芳就彩云一个闺女,等老了,房子不留给孩子留给谁?到时候咱家就宽敞了!解成结了婚有地方住,解放、解旷将来也好说媳妇儿……”
“可现在,”他长叹一声,钢笔在账本上戳了个黑点,“半路杀出个刘华腾!你看看彩云看那小子的眼神!再看看李慧芳,都快把那小子当亲儿子了!咱家解成,唉,彻底没戏了!”
杨瑞华停下手里的针线:“要我说,没戏也好。那刘华腾我看着不简单,我家解成那性子,瞅着还真争不过人家。”
“争不过是一回事,”阎埠贵压低声音,“关键是,以后咱们在院里……难了。”
他想起了刘华腾那句“四眼儿”,想起了那小子似笑非笑的表情。这小子记仇,今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以后在一个院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
阎埠贵忽然打了个寒颤。他想起刘华腾说要单挑他全家时那眼神——那不是开玩笑,那小子是真干的出来!
“算了算了,”他摆摆手,像是在说服自己,“以后……躲着点吧。这种人,惹不起。”
中院正房,何雨柱屋。
傻柱没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坐在桌边拿搪瓷缸泡了高碎。茶不是什么好茶,但他喝得有滋有味,脑子里反复回放傍晚那场全院大会。
“这刘华腾……”他喃喃自语,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咂咂嘴,“是真他娘的厉害!”
他觉得平日里他傻柱在这四合院里以及南锣鼓巷,也算是一号人物。靠着一身力气和厨子手艺,走到哪儿都有人给几分面子。可像刘华腾那样,当着全院人的面,把三位大爷逼到墙角,逼得他们叫“爷”——这事儿他傻柱早就想干了!
傻柱一拍大腿,眼睛放光的回忆着全院大会的情景。
其实倒不是他对那三位大爷有什么意见。易中海当年在何大清走后帮过他,也算是对他有恩;刘海中、阎埠贵,也就是爱摆谱、爱算计,实际上大家之间并没什么深仇大恨。
他就是单纯觉得——威风,有面儿!
要是他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能压住院里三位大爷,这说出去整条胡同那不都得高看他一眼?
可惜,他做不到。打?别说其他人了,就刘海中那个块头,一屁股压过来就能让傻柱喘不来气。
“所以人家刘华腾厉害啊,”傻柱又倒了一碗茶,自言自语,“都没要动手,靠一张纸、几句话,就把三位大爷拿捏得死死的。这叫……这叫啥来着?”
他挠挠头,想不出合适的词,最后总结:“反正就是牛逼!”
他想起刘华腾一拳打碎石头的场面,心里更佩服了。那可不是花架子,是真功夫!天桥那些卖艺的,劈砖碎石头还得运气酝酿半天,人家随手一拳就办了。
“得空得跟他切磋切磋,”傻柱琢磨着,“都是练家子,交流交流……”
至于许大茂那孙子跟刘华腾似乎挺熟?傻柱撇撇嘴——那又怎样?他傻柱交朋友,不看对方有没有钱……不对,串台了,那是人家小王说的,不是傻柱说的。反正他傻柱交朋友看的是人本身对不对路,而不是看他跟谁关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