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香喷喷的大肉包子,刘华腾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看着李慧芳和刘彩云起身收拾碗筷,便也站起来想帮忙。
“妈,彩云,我来洗碗!”他撸起袖子就想去拿桌上的空碗。
李慧芳一把按住他的手,嗔怪道:“去去去!这哪是大老爷们儿干的活儿?快别沾手了!”
刘彩云也抿嘴笑着推他:“你出去转转,跟院里年轻人说说话去,这儿有我跟妈呢。”
刘华腾嘿嘿一笑,那是一点也不带坚持的——前世他就深谙“嘴勤身子懒,该偷懒时就偷懒”的道理,更何况这辈子打定主意要当“妈宝”兼“妻宝”。他顺势被推出门,嘴里还嚷嚷着:“那我真走了啊!回头妈您可别嫌我懒!”
“不嫌不嫌!”李慧芳笑着挥手,“快去吧!”
刘华腾晃晃悠悠出了门。眼下是八月初,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这才早上八九点钟,太阳就已经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得人皮肤发烫。
这年头可没空调,连电风扇都是稀罕物件。倒不是完全买不起,实在是发电量有限,得优先保障工厂生产。居民区这边,晚上要是几家同时点上大瓦数的灯泡,保不齐保险丝就得“啪”一声烧断,更别提用什么大功率电器了。
“这天儿,还是找个阴凉地儿待着吧。”刘华腾嘀咕着,转身回屋搬了张长条板凳出来。
他蹬蹬蹬走到中院那棵老槐树下——这树有些年头了,枝繁叶茂,树冠像把大伞,投下一片不小的阴凉。刘华腾把长凳往树下一放,大剌剌地躺了上去。长凳宽不过一掌,他却躺得稳稳当当,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傻柱正从自家屋里出来,刚刚睡醒的他拎着个空茶缸子准备去水管子那儿接水,一眼看见刘华腾这架势,乐了。他凑过来,蹲在长凳边,贱兮兮地问:“刘爷,纳凉呢?”
刘华腾眼睛都懒得睁,慢悠悠地回道:“别打扰我,我这会儿正在思考人生终极问题——人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没的?”
傻柱被这话说得一愣,眨巴眨巴眼睛,半天没回过味来:“啥、啥意思?”人是怎么来的我傻柱知道,可这人是怎么没的?这大伙儿又都不一样的,有啥好想的?
刘华腾不理他,继续“思考人生”。
这时许大茂也从后院晃荡过来了,手里还拿着把破蒲扇。他看见刘华腾躺在长凳上那悠闲样儿,眼珠子一转,也跑回自家搬了张差不多长的板凳出来,挨着刘华腾放下,然后学着刘华腾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在长凳上躺平。
可他哪有刘华腾那身功夫和平衡感?刚躺上去没三秒钟,身子一歪,“噗通”一声就摔了下来,屁股结结实实地砸在泥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哎哟!”许大茂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
“哈哈哈哈!”一旁的傻柱看见这一幕,毫不客气地拍着大腿笑起来,笑声那叫一个响亮,“许大茂你个夯货!你有刘爷那本事吗你就学?”
许大茂脸涨得通红,爬起来指着傻柱:“傻柱你笑个屁!有本事你也躺一个试试!”
“试试就试试!”傻柱不服气,把茶缸子往地上一放,也找了张长凳躺了上去。他比许大茂强点,坚持了十几秒,可到底也是普通人,身子一晃,“咚”地一声也摔了下来。
这下轮到许大茂笑了:“哈哈哈!傻柱你这也不行啊!”
“你说谁不行?”傻柱爬起来,瞪着许大茂。
“就说你!怎么着?”许大茂挺起没几两肉的胸膛。
两人眼看就要像往常一样斗起嘴来。
就在这时——
“哎哟喂!没法活啦——!”
“天杀的!欺负寡妇啊——!”
一连串尖利又凄惨的哭嚎声,像炸雷似的从前院传来,瞬间打破了中院的宁静。
刘华腾原本闭着的眼睛倏地睁开了。他侧耳听了听——嗯,不是李慧芳的声音,更不是刘彩云的,嗯,那就不用着急了。
他慢悠悠地重新闭上眼睛,甚至还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傻柱和许大茂也停止了斗嘴,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看热闹的兴奋表情。
“好像是贾大妈?”傻柱伸长脖子往前院方向看。
“走,看看去!”许大茂也顾不上屁股疼了,抬脚就要往前院走。
还没等他们挪步,就见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中院。
正是贾张氏。
只见她头发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边眼眶乌黑,嘴角还渗着血丝。身上的衣服被扯开了两个扣子,脚上的一只布鞋也不知道掉哪儿去了,光着一只脚。她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哭嚎,那声音又尖又利,刺得人耳膜疼。
阎埠贵紧跟着也跑了进来。
李慧芳和刘彩云听到动静后,也从屋里出来了,来到中院想瞅瞅到底是个啥情况。
贾张氏一进中院,看见院里有人,“噗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两只手开始用力拍打地面,拍得“啪啪”作响,扬起细细的灰尘。
“老贾啊——!你走得早啊——!”她扯开嗓子,声泪俱下,“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受人欺负啊——!我被人打了也是白打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哭着哭着,那调子居然还带上了点旋律,抑扬顿挫的,像是某种地方戏曲的哭腔。
刘华腾看到这一幕,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这场景太熟悉了!他前世小时候,家门口就住着一位老太太,也是这般——一遇到大事儿小事儿,那都得来这么一出,哭起来就跟唱戏似的,有板有眼,还带转音的。那时候几岁的刘华腾最爱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看,权当是免费娱乐节目。后来那个老太太去世了,让刘华腾可惜了好久,这么好的一门手艺就这么失传了。
可没想到穿越到这个时代,居然还能见到这“传统艺术”。
贾张氏这厢正哭得“投入”,贾东旭、易中海等人听到动静,也都从屋里出来了。
贾东旭看见自己妈这副惨样,脸“唰”地白了,连忙冲过去:“妈!您这是怎么了?谁打的?”
易中海也皱紧眉头,快步上前,沉声问道:“老嫂子,先别哭。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慢慢说,要是你占着理,”他环视了一圈院里逐渐聚拢过来的邻居,提高了声音,“咱们院里的老少爷们儿,就一起去帮你讨回这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