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华腾又转向还坐在地上的贾张氏,弯下腰,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叮嘱:
“小张啊,记住了。等到了那儿,你就按我说的办——你浑身都疼,头晕眼花,胸口发闷,尤其是这条腿,疼得根本动不了,大概率是折了。哎,算了,”他想了想,觉得要求太高,“你就躺板车上,装出一副半死不活、奄奄一息的样儿就行!闭着眼,哼唧着,怎么惨怎么来!明白不?”
贾张氏这会儿总算有点回过味来了,眼睛渐渐亮了。她虽然没完全懂刘华腾的全部算计,但“装惨”这事儿她熟啊!平时在院里撒泼,不也得演吗?这个她在行!
“明白!刘爷您放心!我保准装得像!”贾张氏立刻保证,甚至开始酝酿情绪。
刘华腾点点头,直起身,目光在人群里搜寻:“那个谁……东旭他媳妇儿呢?秦淮茹!”
秦淮茹本来在人群后面,闻言赶紧挤出来,怯生生地应道:“刘爷,我在这儿。”
刘华腾打量了她一眼,嗯,“胸怀大志”,哭起来应该挺有视觉冲击力。
“小秦啊,交给你个重要任务。”刘华腾指着板车方向,“等到了那儿,你就趴在你婆婆身上,不停地哭!哭得越伤心越好,最好能哭得背过气去那种!眼泪要哗哗的,声音要凄惨,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婆婆快不行了,你们家天都塌了!能不能办到?”
秦淮茹脸一红,但看看婆婆的惨样,想想自家可能受的欺负,心里也涌起一股委屈和愤懑。她用力点点头:“能!刘爷,我……我尽量哭得惨点。”
“好!”刘华腾又看向贾东旭,“东旭!”
“刘爷!”贾东旭攥着拳头,眼睛还红着。
“你的戏份更关键。”刘华腾拍拍他的肩,“到了那儿,看见那家人,你就装作要冲上去跟他们拼命的样子!要愤怒,要失去理智,要不管不顾!记住,是‘装作’,不是真冲。做做样子,喊得凶一点,挣扎得用力一点,但别真脱离队伍单独冲过去。明白?”
贾东旭有点懵:“装、装作?”
“对!演戏!”刘华腾耐心解释,“你要表现出一个儿子看到母亲被打成这样的极度愤怒和悲痛,恨不得跟对方同归于尽!但又被大家‘死死拦住’了。这个度,你自己把握。”
贾东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刘华腾最后看向易中海和刘海中。
“海子,二胖。”
易中海听到“海子”嘴角又是一抽,但忍住了。刘海中则还在愣神——“二胖”是在叫我?他左右看看,好像院里最胖的就是自己,可为啥是叫“二胖”呢?我刘海中一生不弱于人,凭啥不是大胖?
“你俩的任务是‘拦着’东旭。”刘华腾对他俩说,“等东旭要‘拼命’的时候,你们俩就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他,拉住他!要表现出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拦住他的样子!对了嘴里也别忘了喊,声音还得大点,表现的急躁点儿,比如‘东旭冷静!’‘别冲动!出了人命你家棒梗咋办!’之类的。总之,戏要做足。”
易中海听完,脸上露出明显的错愕和犹豫。他活了大半辈子,处理邻里纠纷向来是先讲道理、分对错,哪见过这种……这种还没去就先分配好角色、预设好情节的搞法?这不成唱戏了吗?
他心里有点抵触,觉得这不是正道。可看着刘华腾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再看看院里其他人都跃跃欲试的模样,他知道自己不能说不。要是现在反驳,指不定这混不吝的小子又会说出什么话来,让自己下不来台。
“……行吧。”易中海勉强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
刘海中倒是没立刻答应,他还在琢磨“二胖”这个新外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胖子就胖子,还加个“二”……凭啥不是“大”?
刘华腾见他不吭声,走上前,伸手在刘海中那肥嘟嘟的脸上拍了拍——力道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二胖,回神儿了!听见我说话没?”刘华腾笑眯眯地问。
刘海中被他拍得一激灵,脸上肥肉抖了抖,这才彻底明白:“二胖”果然是在叫自己!他心里憋气,可看着刘华腾那看似带笑实则暗藏威胁的眼神,再想想对方那超人一等的身手,腰间的枪和保卫干部的身份,那股气又瞬间泄了。
“……听见了。”刘海中闷声闷气地应道。
“听见了就照办!”刘华腾收回手。
最后,他看向一直眼巴巴等着任务的许大茂。
“大茂啊,”刘华腾摸着下巴,“你脑子活,嘴皮子利索。你的任务就是……捧哏。”
“捧、捧哏?”许大茂一愣,这不是天桥说相声的经常提到的吗?
“对。”刘华腾解释,“就是见机行事,在旁边帮腔。我说啥,你就在旁边补充、强调、渲染气氛。比如我说对方下手太黑,你就说‘何止是黑啊刘爷,这是要出人命啊!’我说小张伤得重,你就说‘瞅这脸色,怕是伤着内脏了!’总之,把事情往严重了说,把对方的恶行往大了扩!明白吗?”
许大茂多机灵一个人,立刻明白了,这是让他当“气氛组”和“扩音器”啊!这活儿他擅长!
“明白!刘爷您放心!我保证把场子给您烘托得足足的!”许大茂拍着胸脯,一脸跃跃欲试。
刘华腾对着许大茂点点头,“回头还有几句话我路上提点你。”
这时,傻柱呼哧呼哧地拉着一辆旧板车回来了:“刘爷,板车借来了!”
“好!”刘华腾一挥手,颇有指挥千军万马的气势,“来几个人,帮忙把小张……小心点!轻点!她浑身都疼,腿可能粉碎性骨折了!对,扶上板车,躺好!”
几个年轻小伙子上前,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把还在努力酝酿“奄奄一息”情绪的贾张氏扶上了板车。贾张氏倒也配合,一躺上去就闭上眼睛,开始有气无力地哼哼:“哎哟……哎哟喂……浑身疼……头晕……东旭啊……妈怕是不行了……”
秦淮茹立刻进入状态,扑到板车边,带着哭腔喊:“妈!您可别吓我啊妈!”眼泪说来就来,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贾东旭看着母亲和媳妇儿这样,不用演,眼圈又红了,拳头攥得嘎巴响。
刘华腾看着眼前这已经初具雏形的“演出阵容”,满意地点点头。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又摸了摸腰间的枪套——今天,这不仅是武器,更是道具和威慑。
他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众人,最后望向院门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出发!”刘华腾大手一挥,率先朝院外走去。
傻柱和阎解成拉起板车,吱呀吱呀地跟上。秦淮茹扶着板车边沿,已经开始小声抽泣。贾东旭跟在一旁,脸色铁青。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许大茂等人簇拥在周围,浩浩荡荡一支队伍,引得还没出门的邻居纷纷侧目。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刘华腾,心里却有些感慨。
这个时代的人,大多还保留着一份“淳朴”,很多后世常见的“套路”和“手段”,他们还不熟悉,甚至没概念。
今天,他就好好给这些人,也给对面那家不知天高地厚的,上一课。
让他们知道知道,啥叫“人心险恶”,啥叫道德的沦丧,又啥叫人性的扭曲。当然了,归根结底,刘华腾的目的还是俩字儿,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