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给南锣鼓巷镀上了一层暖金色,胡同里也渐渐的开始飘荡着各家各户准备晚饭的炊烟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饭菜香。这个若有若无就是字面意思,绝无可能如某些小说里说的,隔着院子都能闻到。
贾东旭听从了母亲贾张氏的教导,早早就来到了前院,眼睛不时瞟向院门方向,手里无意识地搓着衣角,心里反复默念着母亲教的那套说辞,既紧张又期待。
也没让贾东旭等太长时间,没一会儿,一个挺拔的身影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正是刘华腾。
他手里拎着个编织袋,袋里装了东西,可从外面却看不出来里面装的是啥。
贾东旭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去,脸上堆起恭敬又略带局促的笑容:“刘……刘爷,您回来了。”
刘华腾脚步一顿,瞥了他一眼,见他眼神闪烁,欲言又止,心里便猜到了七八分。估摸着应该就是为了今天那笔赔款的事儿。他暗自点头,贾家还算懂点事儿,知道不能吃独食。
“有事儿?”刘华腾随口问道,语气平和。
贾东旭用力点点头,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说出话来,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刘华腾手里的编织袋,又看了看周围。
刘华腾了然,这是怕在院里说话不方便。他也不多说,下巴朝自家方向一扬:“走吧,进屋说。”
说着,他便拎着编织袋,当先朝刘家走去。贾东旭连忙跟在他身后半步,跟着一起走向刘家。
此刻,刘华腾手里拎着的编织袋看着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的,是刘华腾绕路离开黑脸汉子家门口后,回四合院的路上从拼唧唧系统里买来的好东西——来自距离他前世家乡不远,以卖醋闻名全国的阿镇家的的特产,水晶肴肉。选的自然得是价格最贵的那款了,当然了,包装被刘华腾撕下来扔生活空间,那玩意儿可不能拿出来。至于水晶肴肉,被刘华腾用油纸包着放编织袋里。
如今刘华腾在拼唧唧里买东西的原则就是不求最好,但求最贵。没办法,不差钱啊。随便整点老物件往拼唧唧交易系统里一卖就是钱。
这水晶肴肉,晶莹剔透的肉冻包裹着纹理分明的精瘦肉,切成薄片后蘸着姜醋吃,那叫一个鲜美。这几天顿顿棒子面粥、窝头就咸菜,可把纯肉食动物刘华腾给憋坏了。
至于李慧芳和刘彩云问起?刘华腾他早就想好了说辞:路上碰见个推车的老乡,说是家里自己做的,尝了尝味道不错就买了点。至于李慧芳和刘彩云信不信?刘华腾才不在乎,他只要自己表现得“深信不疑”就行了。太考虑这个那个的难不成以后啥好东西也不吃了?整天棒子面窝窝头?那不得疯了?
二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刘家推开,堂屋里,李慧芳正坐在桌边纳鞋底,刘彩云在一旁择菜。见刘华腾回来,还带着贾东旭,两人都有些意外。
“妈,彩云,我回来了。”刘华腾把编织袋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听声音就知道分量不轻。他拍了拍袋子,脸上露出笑容,“回来的路上可巧了,碰到个推车卖熟食的老乡,说是他们家乡的特产,水晶肴肉。我尝了块,味道真不赖!就买了点回来,晚上咱们加个菜!”
李慧芳放下手里的活计,看了一眼那鼓囊囊的编织袋,又看看刘华腾那“今天运气真好”的表情,也没有多问,只是笑着嗔怪道:“你这孩子,又乱花钱!这得多少钱啊?”
“没多少,没多少!”刘华腾摆摆手,一副“捡了大便宜”的样子,“人家老乡看我人不错,瞅着就是一副老实忠厚的模样,所以给的价格特别公道!妈,晚上切了尝尝,保准您喜欢!”
刘彩云也抿嘴笑了,自家这男人(虽然还没正式结婚,但刘彩云还能嫁给别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臭不要脸。忠厚老实?你跟这词儿有啥关系?
刘彩云她也知道刘华腾路子野,总能弄到些稀奇好吃的东西,就例如上学那阵儿时常带给他吃的那个叫辣条的东西刘彩云就特喜欢。刘彩云也清楚,即使问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索性就不问了,反正他总不会害家里。
李慧芳看到跟在刘华腾身后、显得有些局促的贾东旭,心里也大致猜到了来意。她是个明白人,知道有些话他们男人之间说更方便。于是她放下手里的活,拉起刘彩云:“彩云,走,跟妈去胡同口副食店看看,晚上光有肴肉也不行,妈再买点其他的。华腾啊,你跟东旭先说事儿。”
刘彩云乖巧地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菜,跟着母亲起身。母女俩临出门前,李慧芳还特意把堂屋的门给带上了,留下刘华腾和贾东旭两人在屋里。
门一关,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贾东旭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卷用旧手帕包着的钱,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厚厚一沓十元大团结。他双手捧着,递到刘华腾面前。
“刘爷,这钱……是今天那家赔的,二百二十块,都在这儿了。”贾东旭的声音显得略微有些犹豫,但眼神很认真。
刘华腾眼睛微微一眯,身体向后靠了靠,倚在桌边,双手抱臂,并没有伸手去接那钱。他看着贾东旭,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点玩味:“啥意思?东旭,这钱……是你娘被打的赔偿,你给我干啥?”
贾东旭见刘华腾没接,心里更紧张了,但他记着母亲的话,努力稳住心神,把路上想好的话说了出来:“刘爷,这钱是我娘被打的赔偿不假,可我家心里清楚,今天要是没有您出面主持公道,又出主意让大茂演那出戏,别说这么多赔偿了,我家怕是连个像样的说法都要不来,指不定还得吃更大的亏。所以这钱……我家不能就这么拿着。是刘爷您帮我们要回来的,这钱……得您拿着。我家能讨回个公道,往后在胡同里、在院里腰杆子能硬气点,不受欺负,这就够了!”
他说得诚恳,虽然有些话是照搬母亲的教导,但那份感激倒是实实在在,充满真诚的。